发文 注册 登录
游记

微笑的国度---缅甸

103 57 74350
Rose Tan
#1
旧 2012-03-19, 00:24
我计划八月要昆曼公路走一回,在此地搜罗信息多日,总感觉只是提取却没有付出,心中深感不安,只好野人献曝将多年前所写的缅甸游记刊注销来,希望可以对想去的人有些微帮助。




缘 起

当我的朋友“家芳”﹝她是缅甸华人﹞告诉我,她已经决定2005年3月23日回缅甸老家休养和治病,我的心开始蠢蠢欲动。本来我是想去埃及的,但是:第一飞机票太贵,第二我的男友也想去埃及,但是他没时间,我们约好2006年再去。然后我想到在1997年我第一次去印度时,旅游书上曾经介绍缅甸,“走亚洲的后门”的作者称缅甸为亚洲的黑洞﹝因为缅甸在1988年才打开国门开放观光﹞,在当时我也曾经想要顺道去,但是又有些害怕,毕竟这是军事管理的国家,我想一定禁忌很多。如今我再度燃起希望。家芳告诉我她的哥哥“毛毛开”住在首都仰光,姐姐“富美”住在曼德勒--华人称它瓦城,而她的老家在更北更靠近中国的拉修,这三个地方我都可以住。住酒店在旅游来讲是最大的花费,既然这三个地方可以免费住,而且将涵盖我在缅甸三分之二以上的日子,于是我带了500美金和家芳一起出发。

3月23日早上,我穿着在印度买的纯棉短袖衬衫和轻薄的雪纺纱长裙,背上我的登山包出发了。时值台北寒流来袭,我穿上唯一的厚外套站在中正机场外抽烟﹝这是准备要在拉修穿的﹞,这一件外套是绒布在外内里舖棉的保暖外套,但是我依然被冻得“皮皮剉”。

当我坐在台新银行提供的机场贵宾室用早餐时,我的心情开始雀跃,我知道我将开始一段非常非常快乐的旅程。因为我知道缅甸非常便宜,我的500美金将可以让我在那里扮皇帝。







照片:仰光机场





仰光印象
当飞机在仰光上空时,我看到满眼灿烂的阳光,心情为之大开,终于摆脱了台湾阴冷的天气。家芳的二哥毛毛开开了一辆有顶的小货车来接我们,因为家芳的膝盖不舒服,所以她坐前座。我和家芳的妈妈还有毛毛开的儿子“强强”在载货区席地而坐,炽热的阳光泼洒在车顶与四周,驱散了整个冬季沁进骨头里的寒冷。仰光的街道虽然大型建筑物不多,但是很干净,男男女女都穿沙龙裙,裙长及脚踝,听说很凉快,但是看在我的眼里裹得紧紧的,好像很热。缅甸的佛寺类似泰国的佛寺---金光闪闪,真不愧是古老的佛教国家,佛寺与和尚随处可见。

毛毛开的家位于一栋8层楼的房子中的4楼,但是,对不起,没有电梯。当我的驼着我的家﹝登山包﹞爬到4楼时,我已经快要累毙了。几乎在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内,我开始厌倦仰光的阳光。又干又热的仰光只比7月的Las Vegas好一点,但是没用啊,还是热得要死!毛毛开的家只有他们的主卧室有冷气,我在没有冷气的客厅和厨房、厕所游走,不到半天我的腿已经肿得几乎蹲不下来了。

到了下午我在毛毛开的烤箱家实在坐不下去了,我决定自己出去走走。仰光的街道是殖民时期英国人规划的,呈棋盘式纵横交错,非常好记,只要认定方向就很好走。我走了好远好远,从14th街走到30几街,见识了各式各样食物摊,卤味摊、凉水摊、衣服、零件、生活用品….各式小摊,比较令我觉得好玩的是将冰块放在纱布袋中任其融化,放置于纱布底下的搪瓷小钵所盛的冰水就可以卖钱了,一杯20K( 约台币7毛钱 )。

我走累了,看到一家茶店里高朋满座,我在门口问服务生:「Ice coffee?」他回答我:「Coffee cool!」我想这也许是冰咖啡的意思,只是遣词用字不同,于是我走进去。因为没有冷气,店里只剩下最靠近门口的一张桌子,桌上摆满了各式糕点,我坐下来,看着满桌的糕点,开始对于这里的茶店的点心文化有一些概念。就像一些比较落后的地方一样,他们会将各种式样的点心放在桌上,如果你吃了那你就付钱,没吃则不用付,包括热食也一样。另外在茶店中还有贩售零烟,他们将两根香烟摆在小铁盘上端给客人,香烟顿时变得可爱起来。

那个服务生跑来问我:「coffee cool?」我点点头,他像是想要再次确定,又问了我一次,我再次点点头。我继续打量着这家茶店,十张桌子的店有七八个年轻男孩服务生,他们都看着我,我则好整以暇地等待我的冰咖啡。不料,他端了一杯热咖啡来,我问他:「cool?」他指了指堆积在旁边一箱一箱的瓶装冷饮,于是我才明白他说的是coffee & cool。



照片:仰光街道



到了晚上睡觉时,更惨的事情发生了:我跟家芳和她妈妈在主卧室以外唯一的房间打地铺,我的床就是舖上毛毛开买的电冰箱所附带的纸箱,然后再舖上一层薄被,该怎么形容那种滋味呢?形容起来蛮色情的:硬梆梆又热乎乎!本人虽非公主却也彻夜未眠,我想我也许曾经热昏过去,但是我确定我不曾睡着过,因为当半夜家芳的妈妈把电扇关掉时,我几乎要哭了。于是我想起我妈。以前我老是觉得她重男轻女,虽然她对待我并不符合我的期望,但是她毕竟没有在室温38度到40度中把我关在一个黑盒子中。哇!妈妈,我对不起您阿!您对我这么好,我居然不自知。此刻应验了达赖喇嘛所言:「人因为比较而感到幸福!」

第二天早上5点半我们就起来了,因为毛毛开刚入厝,请和尚来家里念经。一共来了五位和尚,他们席地坐在客厅,据说和尚们念的是梵文,所以家芳他们也听不懂。仪式是冗长的,也许是我太累了,简直觉得长到难以忍受。诵完经,每个人轮流到其中一位和尚面前领取吉祥物,包括我在内;他给了我一条黄色打了一串漂亮的结的细绳子,可做为手链或项链。家芳妈妈欣喜地将其戴在脖子上,其他的人则绑在手上,只有我因为皮肤会过敏,我将它系在皮包上。

前一天晚上,毛毛开的丈母娘就忙着准备一大堆食物,毛毛开的家里有一个17岁的缅甸女孩帮佣,她们忙到很晚。和尚们做完仪式后,丈母娘去厨房准备招待和尚们的食物。煮好的米线加上猪肉熬煮的汤,配上芝麻拌的油以及用一种坚果名叫“巧果”拌炒过的油,再配上数种调味料,最后洒上葱花,非常好吃;另外还为和尚们准备了咖啡。

当和尚们用餐时,我走进主卧室看到强强在睡觉。强强在睡觉!强强居然在睡觉!!最重要的是冷气开着,有冷气真是舒服啊!因为已经流了汗,我觉得衣服脏了,所以我躺在地板上,不一会儿,我就睡着了﹝我已经两天没有睡好觉了,第一天是搭早班飞机,第二天是因为太热﹞。可惜好景不长,一会儿毛毛开进来问我为什么不睡在床上,我解释了;又一会儿,毛毛开的太太进来要拿东西,我得挪开身子;再一会儿,毛毛开的丈母娘和太太的表妹进来讲话;又再一会儿……。在台北时因为我的生活习惯与家人不同,所以在我睡醒之前他们不会来吵我,连弟弟的孩子们也知道。我几乎已经习惯于自己的步调和在私人领域中保有相当多的隐私权,但是现在……,迷迷糊糊中我开始觉得这是我的恶梦的开始。


后来家芳的姐夫来解救我和家芳去他家吹冷气以及逃开中午的宴客。姐夫很“阿沙力”,他带着一大叠钞票带我们去玩。我们去了他的朋友开的一间很大的破酥包子店,除了各式包子,尚有烧卖和咖啡、奶茶以及冷饮。家芳姐夫的朋友是华人,中文说得好极了,他长得很清秀,但是脸上始终带着忧郁沈重的神情,这实在令人不解。我问他:「管理员工没问题吗?」他说他有20几个员工,他委任其中一个为领班,由这个领班统筹管理;而且缅甸人很乖,服从性很高,所以不构成任何问题。各位亲爱的兄弟姊妹同胞们:这些年轻男孩从早上5点半工作到晚上11点,中间可以轮班去休息,你们猜他们一个月薪水多少钱?8,000元缅币起薪,10元美金不到!虽然缅甸很便宜,但是买一件T恤也需要1,000多缅币,如果不是老板提供吃住,我想他们连吃饭钱都不够!

那一天,也就是我到仰光的第二天,虽然家芳的姊夫热情招待,但是我因为极热和强烈睡眠不足导致整天昏沈沈,几乎失去游兴!

家芳这次返乡的目的是为了治病,她的膝盖因为运动过度又无法得到充分休息﹝她的工作大部份都是站着和走来走去﹞,导致她的双膝疼痛无法正常运作,连走路都必须慢吞吞的。她在台湾遍寻名医,在X光片一切正常的情况之下,连医生都解释不出任何原因。医生为她施行了一项终极诊治---施打玻尿酸于膝盖的骨囊液中,但是医生也声明了一个可怕的结果,那就是:不保证一定有效,而且她迟早要换人工关节。家芳在台湾的朋友和缅甸的亲人都不相信这个结果,才30岁的女孩在没有意外发生的情况下,要换人工关节?于是家芳的家人要她回缅甸休养,继而求助于不可知的宗教力量。明天一早我们就会去一所颇负盛名的寺庙寻求和尚的帮助。

原帖地址: 背包客栈自助游论坛 https://www.bbkz.com/forum/showthread.php?t=624529






照片:金碧辉煌的庙宇


第二天一大早当我起床时,我觉得我快生病了,不但腿浮肿得更厉害而且尿尿是咖啡色的。但是我知道家芳家里目前事情很多,我不该再给他们添任何麻烦,我什么都没说,赶紧换好衣服跟他们一起出门。毛毛开载着我和家芳以及家芳妈妈去接他的丈母娘,这间寺庙是丈母娘介绍的。毛毛开的丈母娘是摆夷人,她有着这里的中年人少见的好皮肤,白而且细致,几乎没有什么皱纹,她的五官秀丽、谈吐温柔,略微发福的身材使她散发出中年女子特有的女人味;她简直就是活脱脱金庸笔下妖姣美丽的摆夷女子的样版。我看着她,羡慕她终年浸淫在烈阳下依然细致的皮肤,她却反而问我如何将皮肤保养得这么好。我不禁哑然失笑。我这张使用世界联合科技的脸,从未令我满意过,居然还会有人要向我请教,而且是一位美丽女子。哈!哈!实在是与有荣焉﹝虽然心虚不已﹞!

到了庙里,我们必须脱鞋跪坐在坚硬的磁砖上,庙宇是神圣的,但是地板却是肮脏的。我的大涨腿几乎无法承受弯曲和跪坐,只见别人都是静静地聆听和尚开示,唯独我三两分钟就变换坐姿,活像个好动儿。和尚帮家芳作法,在她的膝盖上比画了一会儿,他叫邪灵赶快走,他说家芳很快就会好了。然后他还说家芳是官夫人的命,将会嫁给做官的或是医生。接着他问起我是哪里人,说我要小心我的肠胃。这是家芳后来告诉我的。可惜,No, Bingo!他若说我心肝不好,我绝对相信,但是,肠胃嘛?不会啊!我连在台北吃麻辣都不会火烧屁股了,何来肠胃问题。对不起!和尚先生,感谢您的关心,但是我对您的神通打了折扣。

当天上午回到毛毛开的家,我坐立难安,好不容易强强去睡午觉了,我也溜进去吹冷气补眠。到了下午时分我决定不睡了,也许是因为家芳妈妈年纪大了,不需要太多睡眠,她总是出出入入房间,这使得我根本无法安眠。毛毛开的家离唐人街很近,我决定去走一走。我走在街上看到路边的茶摊,我指着炉子上的茶壶问老板:「Coffee?」他点点头,我用食指比了1,表示我要一杯,他又点点头。我找了一张矮桌坐下来,所有的人都在看我,但是没关系,我习惯了。在印度时围观的人更多,而且还会比手画脚交相讨论。不一会儿,他端了一杯热腾腾的…奶茶放在我的面前,我仰起头来看着他,他一脸坦然,我心想:活该!谁叫妳到茶摊来点咖啡。
原帖地址: 背包客栈自助游论坛 https://www.bbkz.com/forum/showthread.php?t=624529

随后我四处走动,已经是晚上了,还是很热,但可被接受。路上人声鼎沸,就像台湾的夜市,吃的、用的、穿的什么都有,只是路面凹凸不平,我常常眼睛盯着摊子上的东西,然后一脚踩空跌在摊子上。我踉踉跄跄地走看着,决定买一双夹脚拖鞋来穿。当初家芳就曾经告诉我,即使是凉鞋在这里也嫌太热,我的脚板因为肿胀已被鞋子磨破三处,现在我决定要买双拖鞋来穿。我走到一个摊子前面,有两个女孩和一位老先生在那儿,我已经挑了大我的脚两号的鞋子,但是依然太紧,没办法,我的脚实在肿得太厉害了。我不经意地说出了中文:「太紧了!」不料,这位老先生开口用中文说:「没问题的,我可以弄松。」我喜出望外地看着他帮我把鞋子弄松,一双绒布拖鞋20元台币不到。

我走啊走着,看到一个小摊子上面摆满蒲叶编织的扇子,我拿起来搧了搧,挺顺手的,但是老板不在,我四处张望都没人过来。隔着一根柱子,我听到有人的声音,看到一位老先生同样在卖扇子,我想他是招呼我去买他的扇子。不料,他向我指了指对面摊子的一对年轻男女,于是我付钱给那对男女。

我脚伋着拖鞋手摇着扇子继续逛,我看到一个摊子在贩售藤编织的皮夹,我最喜欢编织类的东西了,我问老板娘:「How much ?」隔壁摊走来一个清秀的小女生回答我。一定是我又直觉性地讲出中文,这个小女生也用流利的中文回答我。我知道大约有一百万的华人住在缅甸,但是没想到这么容易就会碰上。买完东西我想坐人力三轮车回去,我拿出毛毛开家的地址,问这个小女生坐人力三轮车要多少钱,她告诉我几百块吧!于是我走向三轮车夫,当我给司机看地址时,那个小女生跑过来帮我跟司机讲了一大堆话,然后告诉我:300块。我很衷心地感谢她这么热情,我跟她说:「妳人真好,下次我一定会再来跟妳买东西。」她不好意思地猛摇手,跟我说:「不用了,不用的。」




照片:唐人街


当天晚上我再度被关进笼子里,当家芳的妈妈把电扇关掉时,幸好家芳又把它打开。第二天我赖在床上不起来,其实我也没办法睡,但是我就是起不来。因为房间紧邻厨房和厕所,我听到毛毛开的太太在杵食物的声音……缅甸小女生在洗刷东西的声音……人们来来去去厕所的声音……家芳的妈妈时不时站在门口探视我是否已经死掉了的声音……

反正我觉得我真的快死了,全身肿胀、燥热、感觉自己快爆炸了。哎!当初张无忌快要练就神功时好像也是这样,也许我应该去光明顶才能得到解救。






照片:毛毛开家中帮忙的女孩


前进曼德勒

中午毛毛开带回来了一个好消息,我和家芳还有家芳妈妈将北上曼德勒,家芳和她妈妈的飞机票以及我的长途巴士票已经买好了,下午我们就出发。缅甸政府对于本国人和外国人采取不同的收费,外国人的酒店、飞机、火车、观光景点门票不但要以美金支付,换算成缅币还是缅甸人数倍之多。以仰光到曼德勒的火车为例,缅甸人只需支付缅币4,500K,我却要付45美金,时值1美元换920K,换成缅币就是41,400K,几乎快差到10倍。这就是为什么她们搭飞机而我坐巴士的原因,更何况我也想要沿途看看,搭长途巴士是一种很贴近民间的旅行方式。

毛毛开委托了两个人载我们去机场和长途巴士站,我们先去机场送走了家芳和家芳妈妈,再去长途巴士站。缅甸的长途巴士票必须登记名字,家芳的哥哥不知道我的名字,他先登记了他自己的名字,这两个人拿了我的护照去把车票上的名字改过来。接着托运家芳妈妈委托我帮她拿的东西,就像搭飞机托运行李一样,还有托运存根,1件500K。

就在他们办理登车事宜,有两个小女孩胸前挂着浅底的大扥篮来向我兜售东西,其中一个小女孩,脸盘子圆圆的、眼睛亮亮的,不知为什么她令我想起我妈妈,也许我是想起小时候看我妈妈做生意时笑容可掬的表情。她逐一将每种东西拿起来问我,我逐一摇头;接着我想到她这么小的年纪就要出来卖东西帮忙家计,也许我在长途车上会想吃东西,我为什么不跟她买呢?于是我跟她买了两包饼干。付完钱后,她又继续拿起其他东西问我,另一个眼中有精明神色的小女孩斥退她,换这个眼露精光的小女孩逐一在我面前拿起东西。问题是她们俩人的商品都是一样的,为了不让她失望,我也跟她买了两样东西。

缅甸的长途巴士票不但要登记名字,而且要登车前半个小时办理登车手续,我是5点的车,但是我来得很早,登车手续办完后,那两个人就向我告辞了。候车处没有冷气、没有风扇,只有燥热的空气和门前飞扬的风沙,我满身的臭汗和灰尘,脑袋里只想着要去洗手间。我开始后悔了,后悔刚才没有趁他们在时去厕所,现在只剩下我一个人,我该找谁来帮我看行李呢?不,我不应该说我只有一个人,事实上我的周围有很多人,我的前座就坐了两个女人,后面则坐了三个男孩,另外还有许许多多候车和贩卖东西的人。我思忖着也许我该请前面的女人帮我看行李。这时那个眼睛亮亮的小女孩走过来与我前面的女人交谈,她边说边笑俨然一副大人模样,我想这里的人真的都很和善,连对待一个贩售东西的小女孩也丝毫没有轻视之意。我正在等待她们谈话间歇,好插话进去请这位女士帮我看管行李,忽然这个让我想起我妈的小女孩走到我的面前来,她开口跟我说:「You are beautiful!」我愣了一下,因为我知道她不会讲英文,卖我东西时是另一个小女孩帮她讲价钱,就在我刚展开微笑还来不及开口说话时,她对我露出灿烂的笑容,然后走了。我开始陷入一种类似恋爱的感觉,空气清新了、风沙不飞扬了、温度宜人了、突然间所有的人事物都变得非常美丽,我想我爱上了这个国家---缅甸。






长途巴士站坐我后面的三个男孩



[SIZE="4"]我打开Mook旅游杂志翻到曼德勒那一页,指着地名回头问后面三个男孩是否也是去同一个地方,其中一个男孩很快地回答我:「No。」本来我是想如果是同巴士的人,相信他不会为了把我的东西带走而放弃车票,但是他们居然不是和我同车。我决定打开天窗说亮话。我指了指后面的厕所,又比了比我的行李,他们连忙点头说:「OK, OK。」缅甸的公厕都是一个样儿,水泥敷的墙,地面埋个蹲式马桶,低矮的水龙头下有个小水桶盛水,边上再放个瓢,上完厕所后自行舀水冲马桶,虽然很简陋,但是很干净,令人很安心。不知道是谁说的:「看一个国家的公厕,就可以看出这个国家的素质。」我颇有同感。如果要我评论的话,我会说:「缅甸的经济虽然很落后,但是人民的素质很高。」

我回座后,三个男孩拿出他们的车票给我看,表示我们是同一车,我不知道刚才那个男孩为什么说NO,我想一定是语言障碍,看样子他们的英文并不怎么灵光。之后车子来了,我尾随他们走出去,在车门边有许多小贩同样胸前兜着篮子在贩售东西,可是他们的商品竟然和那两个小女孩的东西一模一样。有个小贩向我逐一拿起各项商品,这是缅甸小贩的贩售习惯,我频频摇头,当他拿完最后一项商品后,他知道我不会买他的东西了,他指一指车门很有礼貌地跟我说:「OK, this is your car!」很可爱吧!我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做买卖不成仁义在。

上了车我开始找我的座位。这辆车就像老式的游览车,横排有四个座位,中间是走道,走道上还可以放下一张椅垫再坐一个人。我记得我小学时参加学校的郊游就曾经坐在走道的位置,那已经是30多年前的事了。等我找到我的位子,赫然发现那三个男孩已经坐在同排的其他三个座位上。我的座位靠窗,这个在三个男孩中个子最小的男孩站起来让我坐进去,他很绅士地帮我把登山包放在头上的置物架。等我坐定后,落坐在我旁边的是其中最高的男孩,也就是跟我说No的那个男孩。这个男孩有着缅甸人少有的单眼皮,但是他长得很帅,而且身材很高挑,他叫Ni-Ni。可惜他的英文不好,在字汇很少的沟通下,我得知他们是仰光大学的学生,他们要到曼德勒玩四天。

车行了四个多小时,我们到达第一个休息的餐厅,他们协助我找到去厕所的方向。离开厕所后,我开始浏览餐厅里的菜色,缅甸的传统料理很油,而且我担心会加入我不熟悉的香料,我想还有十几个小时的车程,我可不想在车上闹肚子。我站在一个槟榔摊旁边看着小贩在包裹缅甸槟榔,他将一张树叶涂上白白黏黏状似油漆的涂料,再洒上各种香料,包裹起来就变成槟榔了。我看到他的摊子上挂着香蕉,我在想也许我应该买香蕉来当晚餐……突然有人轻拍我的肩膀,是Ni-Ni,他叫我去跟他们一起坐。落座后,他们已经开始吃他们的晚餐了。一盘白饭加上一小盆主菜,咖哩鸡或是咖哩猪,小盆里有三四块肉和半盆的汤汁,油占了汤汁的大部分,另有一大盘生菜可以任意使用。我很怀疑缅甸人吃的这么油,为什么还是瘦瘦的。Ni-Ni用手指了指他的食物,我摇摇头,他开口问我:「Coffee?」我很高兴地点点头,于是服务生送来一杯滚烫的开水,一包当地的三合一咖啡粉和三种不同样式的面包。




照片:中途休息站的餐厅


坐在我对面的一个男生开口用很流利的英文跟我说话,他说这三个男孩说他们听不懂我所讲的话。对呀!在我们用没有文法、没有副词、只有重点和手势地交谈下,其实我对他们的言语也不是听得很明白;但是,那不重要,有时候交谈反而是很累人的。付帐时,我问Ni-Ni我该付多少钱,他摇摇手,帮我付帐了。以后这一路上每到一个休息餐厅都是这三个男孩帮我付帐,我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我心中的谢意,因为我知道在他们有限的旅游经费中额外再多付一个人的费用,必定会造成不小的负担。在路途当中,其他两个男孩向我自我介绍:个子最小的男孩叫Zaw-Zaw,他有一张像印度人般深刻五官的脸,他的眼睛尤其迷人,大大的眼睛加上长而黑的睫毛,非常漂亮。三人中个子居中的男孩叫Wanna,他的身高和我一样都是165cm,但是他的骨架大概只有我的3分之2,他们说他的暱称叫chicken。巴士中引擎的声音不小,当他说他叫Wanna时,我听成banana,我覆述一遍说:「Banana?」他说:「Yes。」等大家都会意过来我说的是香蕉时,他连忙说:「No, no, no。」但是来不及了,Ni-Ni和Zaw-Zaw拼了命地取笑他,对此,我实在是深感抱歉。

车行中Ni-Ni问我要不要和他们一起骑摩托车在曼德勒玩。仰光市里面是没有摩托车的,因为曾经发生摩托车俎击某个政要,因此摩托车全部被赶出仰光市。我怀疑他会不会骑摩托车,所以我问他有没有执照,他们说不需要执照,我想:好吧!就算他不会骑,反正我会骑,到时候我载他也行!于是我答应了他,他
露出了高兴的笑容。到了最后一个休息餐厅时Wanna跟我说,他们会去一个叫品乌伦的山中小城,他问我要不要跟他们一起去。我最喜欢山中小城了,尤其是历经仰光炙热的阳光的摧残,如果可以有地方避暑,简直是太好了。后来我翻了我在台湾搜集的数据,才知道那儿本来就在我的旅游计划之中。

车子在进入曼德勒之前,我们在军人检查哨前停车,大家下车拿着自己的证件鱼贯地经过检查者的面前,另有荷枪的军人上车检查我们的随身行李。我有些许的紧张却又带着一丝兴奋,好像自己正在演好莱坞的冒险电影。

车行到了曼德勒的长途巴士站,我一下车就看到家芳的妈妈和家芳的大姊富美。缅甸的大型客车不准进入市内,所以长途巴士站都设在远离市区的地方,以仰光为例,仰光到曼德勒约14-15小时的车程,车费才4,500K,但是从市区叫出租车去长途巴士站就要4,000K,很古怪吧!曼德勒的长途巴士站一片混乱,下车领托运行李的人、接客者、化缘的小尼姑和小和尚、拉客的出租车司机、小贩……大家挤成一团,富美甚至于把车子停在我们的巴士旁边,造成更大的交通问题,因为每个人都得绕过她的车子才能出去。富美接了我就想走,我连忙告诉她我要和这三个男孩子一起去玩的事情,富美留了电话和地址给他们,也留了他们的地址和电话,他们说会打电话跟我约时间。

我想我的运气不错。据说曼德勒的气候比仰光还热,但是这两天突然凉了下来,真是蒙主垂怜啊!我的脚肿得连家芳都觉得有问题,我想也许我该把我的腿放进冰箱。

到了富美家,我马上冲去洗头洗澡,然后躺到床上睡觉。近午的阳光温和地照进房间里,和风徐徐地从窗外吹进,窗帘被吹得轻飞漫舞,很快地我就进入梦乡。我想我是被我的口水淹醒的。梳洗完后,我神清气爽地走下楼。富美的家好大好大,一楼是客厅,分左右两个大客厅,还有餐厅和厨房,还另有两个房间;二楼有三个大房间和一个大客厅;三楼和二楼一样;四楼是佛堂。富美的家是自地自建,房子不但大而且每一层楼的天花板都很高,人待在里面感觉非常舒服。最令我喜欢的是一楼客厅中的那套柚木沙发,三人座的沙发加上四张单人座的椅子,两张茶几桌和一张长条矮桌,这些厚实的柚木家具还雕饰着美丽的刻花,才台币一万出头哩!真想扛一套回去。

我睡醒后,家芳告诉我,她们﹝家芳妈妈、家芳以及富美﹞不让我跟那三个男孩一起去玩。太危险了,她们说。他们是缅甸人耶!家芳妈妈说。我不可置信地听着“不让”这两个字,多年来已经没有谁能够对我说“不让”这两个字,基于她们不了解我的游戏规则,我尝试着与她们沟通。如果妳要去玩,家里有一个工作人员平时没事,由他载妳去玩,她们说。但是我不要啊!我不要别人陪我去玩,我要别人跟我一起去玩,我说。我不知道她们听得懂吗?因为家芳她们交谈时是使用云南话,我听得一知半解,她们的决议由家芳向我宣布。决议是:如果这三个男孩打电话来,那就看约什么地点,由家里的工作人员陪我一起去,然后再带我回来。哇!我变成名人了,随身携带保镖。看样子她们不会打电话给这三个男孩,本来我是想若是确定他们的电话地址无误,应该就没有问题;但是我也知道她们是一片好意,也许她们想她们有义务要照顾我的安全吧!其实这也是我出发前曾经担心过的情况,如果过分被当成客人时,我将少看到很多东西,那是我最不愿意的。对于这三个男孩我颇有信心的是并不是他们主动和我搭讪,我们若不是因缘际会的座位又刚好安排在一起,我想我们不会有机会谈及一起去玩的事情;另一件事是在车上时,我曾问及3人的年龄:Zaw-Zaw 18岁,Wanna 20岁,Ni-Ni 21岁。当Ni-Ni 问我时,我叫他猜,他很好心地从22岁开始猜起,23?25?28?30?35?当我都摇头时,他又说了一遍35?还用手比了上跟下,我想他是问我35岁以上还是以下,我干脆直接用手比了两次4。44岁,我说。他脱口说:「娘娘!」这是缅甸话的阿姨的意思,我刚好听得懂是因为在仰光时,强强叫我娘娘。我想这么老的女人,他们应该不会有邪念吧?!这始终是我觉得活得越来越老唯一值得堪慰的一件事--潜在的坏人变少了。比我年轻的懒得对我使坏,比我老的大多快坏不动了。

事实上Ni-Ni是很绅士的,几次车子摇晃,我们的手臂或腿不小心碰到,他一定马上缩回去,我在印度碰多了顺便或是专程吃豆腐的人,也在中国大陆碰多了不尊重女性的人﹝碰到妳就碰到妳,怎样?谁叫妳不让开!﹞我对这位小朋友放心了。车上的睡眠总是断断续续,几次我不小心歪倒在Ni-Ni的肩膀上,总是等到我感觉有一根手指轻轻地在我的头附近抓搔,我才惊醒过来。我抱歉地对他说:「Sorry!」他总是笑瞇瞇地说:「No, no。」基于我与这三个小朋友相处一晚的经验,我相信他们是好人。我听到富美向其他人提及他们时用了“小阿飞”三个字,也难怪她这样想,他们都穿爱迪达的上衣和牛仔裤,Ni-Ni染头发,Zaw-Zaw戴耳环,但是对我来讲我看人不看这些,我看人看小动作和凭感觉,感觉对方是善意还是曲意奉承,我感觉他们对我只是好奇和善意。但是如今,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头。哎,没有啦!我也知道我必须尊重家芳的家人的感受,对于她们的决议我不再提出上诉了。

傍晚时我混到顶楼去,发现顶楼是一个偌大的平台,而且很方便进出,只是一扇木门而已。我欣喜若狂地冲到二楼房间拿了香烟和打火机,三步并两步地冲上四楼顶。时值黄昏,美丽的夕阳轻洒着火红的余晖,缅甸的树很多,而且都是颇具年份的大树,夕阳的余彩淡淡地涂抹在树梢上。真的好美,好美!尤其有香烟相伴时为最。








照片:曼德勒~从富美家顶楼望出去的景色


吃完晚饭后,我在客厅坐了一会儿。富美有两个孩子,一个才1岁多,另一个是小Baby,他们为了不让孩子忘记中文,都让小朋友看中文儿歌的VCD。在仰光毛毛开的家也是一样,他们总是把电视开得很大声,好像这样就可以强迫灌进脑子里。在又热又是蚊子绕身以及过大的分贝之下,我已经快崩溃了,虽然才7点多,我决定去洗澡,然后睡觉。哎,等等,洗澡之前我也许应该先到顶楼去抽两根烟。我拿了香烟,蹑手蹑脚地爬上楼﹝白天时我可以说我到顶楼看风景,夜晚时这个理由太牵强。﹞才走到三楼,我听到有人在敲二楼的房门,家芳她们全部都在楼下,想必是找我的。我应了一声,这个小女孩﹝富美家帮佣的小女孩,中国人,9岁﹞说的是云南话,我隐约听出她的意思是楼下找我。我只好先去把香烟收好,边走心里边嘀咕:有什么话不早讲,偏偏这时候来坏我的好事。缅甸的家用电话并没有IDD,无法直通国外,直到现在我还没有跟家人联系过,所以不可能有我的电话;富美的公公懂中医,我与他老人家照过几次年,莫非他看出我有什么病?我狐疑地走到楼下的客厅,赫然看到那三个小朋友坐在客厅被家芳、富美和家芳妈妈三娘会审,他们说电话都打不通,所以他们就直接过来了。三个小朋友轮流回答家芳的问题,Ni-Ni显得很腼腆,他总是笑着回答;Wanna看起来很酷,开口前他总是先想一下;只有Zaw-Zaw话说得最多。最后他们提出明天一大早他们就会去品乌伦,当天晚上他们就要回仰光了。经过家芳她们与他们谈话,家芳觉得他们不像坏人,于是同意让我一起去。我要家芳帮我翻译,如果品乌伦很漂亮的话,我也许会在那里住一天,届时他们可以自行离开,不用担心我。三个小朋友说那他们也会带上换洗衣物,也许他们也会住一天。最后我们约定第二天早上6点在叫客车站前见面。

我好高兴呀!好高兴这三个小朋友使我的旅程导向正途,我一点都不喜欢这几天我在缅甸的行程,那比我在台北的家居生活还家居。我愉快地回到房间里打包行李,将一部分用不到的东西寄放在富美家,家芳也来提醒我不要带全部的钱去,于是我又寄放了大部份的钱给家芳。

当天晚上另一场噩梦来临。热?不是!不是!是蚊子。富美家所有的窗户都有纱窗,但是大门却是敞开没有纱门的,富美说安上纱门太热了。富美家的大门是名副其实的大门,足足有四扇房门那么大,难怪她们不断用补蚊拍在捕蚊虫,但是蚊虫还是一大堆。此次来到缅甸我真可谓是“功在蚊界”,随随便便就被叮了50几个小红点,曼德勒可是有疟疾的!这一晚可以想见我几乎快疯了,唯一足以堪慰的一件事是:穿了几天的拖鞋,我的脚后跟已经粗糙到跟送瓦斯的一样,用它来帮脚抓痒超适合的,一点也不劳起身。

又是一个无眠的夜。算一算来缅甸5天了,只有上午那场觉睡得最好,我那擦了多年眼霜的眼睛,已经开始出现黑眼圈了,真令我伤心呀!梳洗完后我背了登山包走下楼,富美昨晚帮我约好的脚踏车伕还没到,于是我和富美在晨曦中坐在大门前的台阶聊天。富美跟我说,其实她也很想和我一样可以到处去游历。我在她的眼里看到些许沧桑与无奈。我从家芳口中得知:家芳父亲在家芳13岁时到外地经商,突然得了恶疾就死在异地。富美是大姐,才念到高一就放弃学业开始帮忙家里,她帮忙家里十几年,直到前两年才结婚。家中所有的兄弟姊妹都是大学毕业,唯独富美。家芳说:「我的大姊是很温柔的人,她被牺牲掉了。」面对一位如此伟大的女性,我不知道用什么言语可以安慰她,她比我还年轻10岁,却只因为生错地方,使得我们有着截然不同的人生。我们默默地看着晨光,直到6点半车还是没来,富美陪我到路上叫了一辆脚踏车,把我送走了。

缅甸的脚踏载客车很有趣,在脚踏车的右边装上两个载客位,如果是两个人一起搭的话,那将是两个人背对背而坐。我在早晨的微风中由车伕载着我穿过街道,骑过市集,在颠簸的路程中我看了很多人的脸,他们的脸都是愉快而且安详的,不像在台北的路上看到的脸多是严肃而且紧张的。后来我看到了那三个小朋友,他们笑着向我挥手,看样子他们很高兴我来了,我也是。

叫客的巴士在7点钟出发。这种叫客的巴士就是一辆有顶的小货车,在载货区两边钉上两条木板条权充座位,必要时中间再摆上小板凳又可以再多载几个人。巴士沿途又停了几个地方,之后司机不要命似的飞快开上山。缅甸曾经是英国的殖民地,为了反英,这里的车是靠右行驶,问题是他们的车子多是向英、日进口,那是右驾驶座的车,很荒谬吧!





照片:车上的小乘客~都有擦香木粉

[SIZE="4"]
品乌伦真是棒得没话说,气候好、风景秀丽、物价又便宜,我们住的小酒店前面有一大片花园,一天才6美元。缅甸的酒店因循着英国模式,都是B&B,也就是住宿附赠早餐。我们去了几个地方,本来每个地方我都要付3到5美元﹝2,800K--4,600K﹞,但是混在他们当中,我只付了像缅甸人一样几百K而已。他们帮我省了不少钱,喔,不,他们帮他们自己省了不少钱,因为都是他们帮我付的。



照片:酒店门口



当天晚上,我实在受不了了,我无法让这些小朋友这样请我,我提议请他们去唱卡拉OK。他们问了价钱,很慎重地告诉我:「1小时2,000K。」折合台币约70元。走进卡拉OK,吓了我一大跳。哇!这也叫卡拉OK啊?就是一个房间里摆上两张三合板的桌子和几张塑胶椅,房间正中央有一台电视,墙上再贴了几张广告海报,这就叫卡拉OK啊?!真是令我大开眼界。缅甸也流行Hit pop,这三位小朋友唱的好极了,才一会儿,Wanna问我要不要回酒店,我不明白是他们累了还是怕我累,我说唱两个小时,但是Wanna坚持要走。之后我仔细回想这件事,我想Wanna一定是怕我花钱,所以只唱一个小时就走。Wanna真是可爱啊!




照片:卡拉ok


我们在回到房间睡觉以前,在酒店前的花园里聊天,聊了好久。我才发现Wanna的英文还不错,只是他讲的是缅甸腔的英式英文,再加上他对于他和她、过去式与现在式分不清楚,所以他常常听不懂我在讲什么,搞清楚以后我们干脆将关键字拼出来,沟通变得简单多了。

品乌伦的夜很安静而且很凉快,酒店的床也软硬适中。我的房间里有两张靠着两边墙的单人床,我睡在靠窗的这张床,另一边则是漆黑一片。我蛮累的,整晚没睡再加上大半天的走路,我应该一躺上床就睡着了才对,但是我没有。我躺在床上想着明天要回曼德勒了,突然间我开始害怕起来,我开始觉得在漆黑的角落有人站在那里注视着我,我在心中默念“般若波罗蜜多心经”,紧张中怎么也念不全,好不容易逗全了,可惜不敌心魔,还是害怕的要死。我知道那三个小朋友的房间只有两张单人床并起来的一张大床,我已经不怕独处很久了,但是现在我好怕,好怕只有我一个人,我甚至于想要去敲他们的房门,问他们是否可以拨一个人来我房间跟我一起睡。我的脑子里开始出现琼瑶式电影的画面--我扑到男友的怀里,哭着跟他说:「从今以后,没有你,我哪里都不去了。」哈!哈!哈!够滥情的吧!当然,这是后话。我好希望此刻我是躺在自己家里的床上,这样我就可以拿起电话打到美国向男友哭诉。我越想越怕,越想越伤心,这是我闯荡江湖以来未曾有过的现象。想着,想着,我几乎想马上打包走人,但是我能去哪里呢?我除了能够偷到一辆酒店的脚踏车,在这种夜晚所有的交通工具都已经停驶了。我认清了马上走人是不可能的事实,暂时将情绪按倷下来,我起身坐到书桌前,打开笔记本,记下自己的心情也试着分析自己。我问我自己为什么想马上走人?是因为想念男友吗?我当然想念他,但是回到台湾他依然不在,只是多了每天早晚两通电话就会令我玩兴全无吗?不对,不对,这不是原因。是因为这三位小朋友明天就要回仰光,缺少玩伴吗?不可能,不可能,我从来不预想一定会在旅途中碰到玩伴,有时候我甚至于觉得无伴还比有伴好。是缅甸不好玩,所以我想回去了吗?不是,不是,这些真诚可爱的人们,我知道当我回去后,我会想念这一切的。虽然遍寻不着原因,但是我知道我真的待不下去了,我决定明天回到曼德勒马上买一张机票回仰光,待个两三天购买一些餽赠亲友的礼物,然后就打道回府。一待拟定好回家计划后,我的心情豁然开朗,所有的惊惧害怕以及魑魅魍魉马上被一扫而空。喔……,我知道了,我不是想回台湾,我是不想再回曼德勒富美的家,我也不想再去住毛毛开的家,我只是不想再被关回笼子里。既然找到了原因,我在脑子里草拟了一份说词,然后安然入睡。





照片:品乌伦的街道

照片:品乌伦买的木雕


这一觉睡的非常非常地香甜。当我在花园里用早餐时Wanna来告诉我,9点钟我们就Check out走人,他说他们将会搭火车回去,因为和长途巴士同价,但是中间不停站。我告诉他我也想回仰光,但是火车对于外国人收费是45美元,那我不如坐飞机才多10美元而已。他一听到我的飞机票是他们的十几倍,他连忙说太贵了太贵了,他叫我等一等,他去和他们商量。

在他们商量的过程中,我看着品乌伦美丽的山城景色,看着工作人员亲切地和我微笑道早安,我也看到昨天那个为了躲我的小费落荒而逃的服务生咧开嘴对我露出灿烂的笑容,我还看到一只变色龙在树干上蛰伏觅食,这一切都太美了,我改变主意决定要在这里多住一天。他们回来告诉我叫我不要坐飞机,他们会和我一起搭长途巴士,Ni-Ni还笑咪咪地拍拍他的肩膀表示可以当我的枕头。我告诉他们我的新计划,只见他们搔头的搔头,满眼疑惑地面面相觑,他们又叫我等一等,他们又去商量了。

之后我看到Ni-Ni变得忙碌异常,只见他进进出出到柜台打电话、接电话,这件事就这样被搁着,反正我打定了主意,他们留也好、不留也好,我就是要在这里多住一天。后来只剩下我和Wanna两个人,我问他到底决定怎样,他才面有难色地告诉我,他们剩下的钱不够再支付一天的酒店费,所以Ni-Ni打电话给家人请他们汇钱过来,但是直到目前为止都还没收到。我想了想,他们一天房钱才6,000K,他们为我省下的岂只有6000K,我就算帮他们付了也不为过;但是我想到也许我们在仰光还会继续做朋友,我不想开启这些孩子的贪婪之心。我小心翼翼地问他,如果Ni-Ni没有拿到钱,我可不可以借他们钱。Wanna对于我这个建议显得非常惊讶,他说他必须等Ni-Ni回来商量,我告诉他我在房间里写东西,等待他们的答复。

Ni-Ni回来时直接来敲我的门,他愉快地跟我说我们该Check out走人了。我真的很喜欢Ni-Ni,他等了半天也没有等到钱,但是看来他的心情丝毫不受影响,他还是一副很快乐的样子。我要他先去找Wanna,他露出不解的表情,我知道我跟他解释不清楚,所以我要他先去找Wanna。过了好久,Wanna来敲我的门,唉!这个Wanna,他真是个好孩子,他的表情因为不好意思而非常不自然,他说回仰光后他会还我钱。我数了10,000K给他,他说No!No!No!他只需要一天的房钱6,000K,在我的坚持下他才把钱收起来。

既然决定再待一天,我们就去这里着名的花园游玩。这个花园非常漂亮,里面有游泳池、喷水池以及一个偌大的天然湖,湖上建有桥梁可走到湖中心的庙宇,另有一个十层楼的高塔,可俯瞰整个品乌伦的景色,还有一个小小的动物园,我看到一种又像猪又像獏的动物,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品乌伦是殖民时期英女皇的避暑胜地,搞不好这是她当初的避暑皇宫。后来我们坐游园车时,车上有一位导游陪两个西方游客,我也顺道听了他的讲解,可是英文我也不是太灵光,听得一知半解,只听清楚他说这个花园的管理人是中国人。这些孩子还是继续请我,直到……




我们坐马车来时已和车伕讲好1,500K包来回,但是当我们走出园外时,车伕的脸色有点难看。我看到车伕和Ni-Ni、Wanna说了一大堆话,而Ni-Ni和
Wanna则是面有难色地看着远方。马车上路后,我问Wanna,他才告诉我,车伕说一般时候他载外国人单趟就1,500K,他看他们是本国人他才搭载来回,没想到我们在里面待了这么久﹝大约5小时﹞,他说他要收3,000K,Wanna说后来他与车伕讲好2,500K。现在我知道为什么Ni-Ni和Wanna面有难色,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呀!他们的钱已经在紧了,现在又多出一条。我告诉Wanna我付,他很郑重地向我道谢。我在缅甸已经待了几天了,从来没有在街上看到任何人吵架,包括这次为了车费的事情,马车伕、Wanna以及Ni-Ni没有一个人大小声或皱眉头,在我这个只能看表情听语调的外国人眼中,我以为他们只是在交换一个严肃的讯息。
因为酒店的热水器坏掉,我们前一天晚上都洗了冷水澡,今天我们有了共识,下午就回房梳洗,然后大家就鸟兽散了。Ni-Ni去打网络游戏,Wanna去找朋友,我和Zaw-Zaw约好晚上8点去看电影。我问柜台的两位小姐哪里有好咖啡,其中一位小姐告诉了我店的名字,还指着张贴在酒店门上的地图告诉我地点在哪里。她问我要怎么去,我说我要搭马车,酒店的一位服务员骑脚踏车出去帮我找马车。他们将详细的地方告诉马车伕,马车伕顺利帮我找到那家咖啡馆。问题是我进去时已经将近6点,咖啡馆的人告诉我他们只营业到6点,我问了咖啡馆的人哪里还有咖啡,他告诉我在邻近不远地方有一个印度人的茶摊,那里也有咖啡。印度人的茶摊就在一家专门放映印度电影的电影院旁边,电影院架设在外面的喇叭播放着热情的印度音乐,我坐在那里啜饮着咖啡与印度奶茶,一时之间有点恍惚,仿佛自己又来到印度。

喝完咖啡后距离我与Zaw-Zaw相约的时间尚早,我到附近一条许多小吃摊的街道闲逛,我买了一种类似蚵仔煎的食物。这种食物像车轮饼一样,外皮分别在有许多小洞的铁盘里煎好,里面加上煮好的黄豆,分为加上鸟蛋和不加鸟蛋两种,吃起来口感有些蚵仔煎,只是没有蚵仔。我拎着我的食物走到一栋大型的建筑物前面的台阶前开始吃起来,因为缅甸的治安好,有一个男的靠到我身边突然开口跟我讲话,反而把我吓了一大跳。他开口跟我要食物,因为不太好吃,我干脆把整袋都送给他。他还继续想跟我讲话,但是我在他的身上闻到酒味,我跟他讲我很忙,就匆匆离开了。后来我看到有个卖米线的小摊子生意很好,我也坐下来叫了一碗。吃到一半,那个跟我要食物的男的又把一部份没吃完的缅式蚵仔煎拿来还我,他说:「我会永远记得妳。」吃完东西,他又如影随形跟着我,我开始有些紧张,他的英文并不好,他只是一再地强调:「我很困难,我的家庭很困难….…」我急欲摆脱他,但是回酒店的路很幽暗,我心里开始急了,我决定再折返回人多的地方,幸好这时他自己先说他要离开了,但是他走的方向跟我回酒店的方向一样,我决定还是先回到人多的地方。最后我看到有几个人向着我的酒店的方向走去,我尾随他们顺利的回到酒店。

第二天一大早Wanna来敲我的门,他帮我买了缅式早餐,一张干煎的薄饼加上微咸的豆泥馅,不是很好吃,但是很健康。我们在花园中吃完早餐后,Wanna提议去散步。品乌伦夜露未散的早晨穿上一件长袖衬衫刚刚好,我们在鸟叫虫鸣中漫步于大街小巷,我的心情非常非常地好,第一:我从未在早晨散步。第二:这个宁静的小山城不但景色优美而且气氛安逸,置身其中令人忍不住地就想微笑。Wanna说他已经是第五次来品乌伦了,每一次来他都会在晨间散步,我很高兴他约我一起散步,我很享受这一切。

Check out 完我们到街上找车子回曼德勒,我们找到的是一辆已经搭载了很多货物的小货车。我坐前座司机的旁边,他们则是坐在载货区一袋袋货物上面。后来我看到Ni-Ni和Zaw-Zaw干脆就躺在货物上,我挺羡慕他们,可惜我是女生又穿裙子,实在是不方便也不雅观,不然我也想学他们那样。当车子在半路停靠时,Wanna来到我的身边,他非常不好意思地开口说:「I’m so so so sorry.」他说他们没有钱帮我付车费,问我可不可以自己付。很可爱吧!





照片: 我们搭的货车


回到曼德勒买好车票后,我发现我把富美家的地址和电话交给品乌伦酒店的柜台小姐打电话,她忘记还我了。幸好他们曾经去过富美家,也还记得地方,Wanna说他会送我回去。我知道他们住的地方离富美家很远,我请他告诉车伕富美家的地址,我们约好4点钟在富美家碰面。

回到富美家,曼德勒难得一见的好天气已经没有了,未到中午就热得半死,我很庆幸我已经要离开了。我委婉地告诉家芳我想念男友,所以决定回去了。家芳说也许我回到仰光与男友通上电话后,心情好了,决定再继续玩,届时可以再打电话给她。我虽然知道不可能,但是我还是跟她说好。

这一次买的车票比较贵,一个人7,000K,但是车子并没有比较好,更糟的是座位的间距更短了。我一坐下来膝盖就顶到前座的椅背,Ni-Ni更惨了,他的腿更长,他几乎没有办法好好坐。我想Ni-Ni生病了,昨天在品乌伦他就显露出感冒的症状,我泡了一包伏冒热饮给他,他嫌苦,只喝了一半。后来我到了富美家,家芳也感冒了,我将剩下来的福茂热饮都给了家芳。到了休息站时,Wanna问我要药时,我很抱歉地告诉他我都给家芳了。可怜的Ni-Ni,一路上他找不到一个可以安坐10分钟的姿势,我的枕头生病了,当然我也就没得靠了。
此帖于 2012-03-29 16:35 被 小眼睛先生 编辑。
感谢 42
74350 次查看
Rose Tan
#2
旧 2012-03-25, 03:29
重 返 仰 光+


我最钟爱的笑脸--夜市工作的小女孩

到了仰光市,他们送我到市中心的Central hotel,挺豪华的,大概是四星级的饭店,也不算贵,1天30美元,而且我还杀了价,变成1天27美元。但是他们不收信用卡,而我的现金又不多,可是收信用卡的饭店1天在45美元以上,我决定暂时先住下来再做打算。这是缅甸政府最糟糕的规定,我们这些死老外不但必须以美金支付一些重大的开销,而且是当地人数倍之多。我当初错估情势,只带了500美金而且其中有一些是旧钞﹝在落后国家,钞票略有磨损他们就不收﹞现在我真的应验了我的计划,在仰光住几天采买礼品然后就回家,因为我的钱不够我在这里久住。

既来之,则安之。我看到熟悉的电话就放在床头柜旁,是电话耶!我终于可以打电话给男友了。在失联了9天以后,男友在电话那头发出惊呼声,他说:「我差点要把妳登报作废了。」这通电话讲得我胆颤心惊,我可不是怕他把我登报作废,我是担心电话费,1分钟7美元。男友再打来时问我好不好玩,我说:「救命啊!你要赶快来救我,不然我回不去了,因为这里太好玩了。」我向他详述了在毛毛开和富美家可怜的遭遇以及我在路上所碰到的一些可亲可爱的人们,当然也包括这三个小朋友,我还告诉他有关钱的事。他说:「人是英雄钱是胆,妳怎么可以只带500元美金就出国。」他要我去问是否有西联汇款,而且要问清楚是拿美金还是缅币。美金在缅甸的官价汇率是1美元换6.5缅币,黑市则高达1美元换920缅币,相差140倍以上。这通电话把1张20元美金的电话卡讲到完,才得40分钟而已,打到台湾可讲1,000分钟。
原帖地址: 背包客栈自助游论坛 https://www.bbkz.com/forum/showthread.php?t=624529#post3795069

有关于西联汇款这件事,我想并不存在于缅甸,因为我不曾看到有任何Western Union的标志挂在银行门口。询问家芳,她说他们从来不跟银行打交道;询问Wanna更好笑了,他说当天早上才又倒闭了两家银行,害得他的妈妈损失了不少钱。至于我为什么可以继续在缅甸玩耍,那就要感谢我的朋友美玉,她在这里有成衣厂,她托她的朋友张大哥先借1,000美元给我。张大哥的人更是好得没话说,我很幸运,总是碰到好人。


我最喜欢的漂亮小女孩--在小吃摊工作


下午Wanna和Zaw-Zaw来找我,我们去了一家西式的冷饮店,有冷气的喔!Wanna穿了一件小圆领的白衬衫,质地很细致且轻薄,下着传统服饰沙龙裙,途中他常将沙龙裙解开刷新,手法俐落快速毫不走光,连我站在他身边也什么都没看到。间中我们还谈起他们家中的帮佣,Wanna家的小女孩9岁,一个月3,000K;Zaw-Zaw家的女孩17岁,1个月6,000K。我忽然想起住在毛毛开家时,每次我外出回去,那个可爱的缅甸小女生就会马上递上一杯冷开水给我,那种感觉好棒、好尊贵。我也想要有个小女生在家里,但是我得先有房子再说。Wanna说2002年他的外婆从英国回来,在他家附近租了一栋别墅,冷气、电话、家具一应俱全,一个月200,000K。我在脑中盘算了一下,200,000K等于220美元,比我住酒店还便宜,而且是别墅耶!我告诉他们我的打算,Zaw-Zaw说他的外婆可以帮忙找房子。

谈完这个话题后,我们去位于市中心圆环的司雷宝塔,内中信徒众多,Wanna是基督教徒,他不拜,但是他陪着我和Zaw-Zaw沿着塔周四处膜拜。后来我们在街上吃了一种加热卤味,老板将卤过的猪耳朵、猪肉、猪肝、猪心、猪大小肠、各种内脏一小块一小块插在小竹签上,围绕在卤锅的周围,食者将之在中间的卤锅沾烫一下即可食用,也另有调酱和朝天椒、蒜头可搭配使用,吃完后再把竹签收起交给老板算钱。Wanna说这是中国传来的食物,难怪这么合我的口味。



夜市工作的小男孩



当天晚上我在饭店里看电视。缅甸的小耳朵并不合法,但是随处可见。饭店中的电视频道有两个缅甸频道,三个泰国频道,还有卫视中文台的频道。我看了大陆的新闻接着看到李敖的节目,这一集他评论张学良,我很幸运,因为我一向对张学良很有兴趣,他曾经是我的邻居﹝他住在济南路,我住新生南路一段﹞,可惜缘熞一面。吹着冷气,听李敖说着我熟悉的语言,我几乎忘了我待在一个异乡的饭店中,相熟的语言给予我的安定感很大。

第二天我决定Check out了,我想如果今天我就租了别墅,我何必再多花钱住饭店。他们来找我,Ni-Ni还带着他的女朋友kada。昨天我和Zaw-Zaw走到一家电器行看到电视上有一个长发女孩和两个男孩在唱歌,Zaw-Zaw告诉我那是Ni-Ni的女朋友,而今天我就见到她了。嘿!我见到了一个歌星耶!缅甸的女孩子除了比较黑以外,她们的皮肤都很好,我想她们的皮肤是属于较粗皮但是新陈代谢良好的那种,因为我摸过很多人的皮肤,连小女孩的脸摸起来也是较粗硬的,但是几乎看不到毛细孔,视觉效果非常好,不知是不是香木粉的功劳。香木粉是一种树皮去研制出来的粉末,和水调匀后擦在脸上,据说具除斑、防晒的功效,我自己试用后,感觉皮肤变得比较不出油、毛孔变得比较细致。一般人不分男女老幼都会擦香木粉在脸上和裸露出衣服外的皮肤,但是时髦的人就不再使用老祖宗传下来保护皮肤的秘方了。

Kada就像一般缅甸的女孩子,微黑、皮肤好、大大的眼睛和擦了口红的红唇显得很漂亮,她穿了T恤和七分牛仔裤,伋着拖鞋的双足还擦了指甲油,与她相比,我可就面无血色和脚有菜色了。Kada说她的名字是一种花的名字,她的英文可比Ni-Ni好多了。Ni-Ni是妻管严,当我们在抽烟时,Ni-Ni拿起烟盒,Kada看了他一眼,Ni-Ni赶快放下,Kada还用手轻轻地在他的脸上拍了一下,N-Ni看着我露出一个尴尬且顽皮的笑容。

后来Ni-Ni跟Kada先离开了,我去拜访Zaw-Zaw和Wanna的家。他们两人的家在同一个社区中,在仰光市的近郊,社区中有豪华的花园别墅,也有简陋的平房。Zaw-Zaw的家是一栋两层楼的建筑物,他的外婆在家门口摆了一个食物摊,我们在Zaw-Zaw家吃午餐,是他妈妈煮的,很好吃。Zaw-Zaw的妈妈长得挺不错的,还小我2-3岁,但是因为Zaw-Zaw的爸爸有外遇,所以他们离婚了,看来全世界的男人都是一个样儿。Zaw-Zaw的外婆,70岁的老人家却是健朗得很,在烈日当空时她奔走于巷弄之间,只为了帮我打听租赁房屋之事,我心里很过意不去,却不知如何表达感谢之意。在等待的过程中我昏昏欲睡,因为实在太热了;他们的家中都没有冷气,真不知道日子要怎么过下去。你可别以为他们家徒四壁,他们家中电视、冰箱、音响、DVD一样不缺,只除了冷气。

Wanna的家也是两层楼的建筑物,但是有前后花园,而且停了一辆私家轿车,家中还有家用电话(仰光的家用电话非常非常贵,Zaw-Zaw和Ni-Ni以及毛毛开的家都没有家用电话。)Wanna的祖父是中国人,已经过世了。父亲看起来有些严肃,他的英文很好,他说他曾经到过台湾,他当了12年的船员。Wanna的母亲虽然是一派朴实的打扮,但是很美,她的轮廓很深,气质很高雅,她总是语调轻柔面带笑意,可以感觉到她是一位个性极温柔的女性。你可不要以为她是家庭主妇被丈夫压抑成这个样子,她可是职业妇女呢!她在学校里工作,她嫁入一个佛教家庭(缅甸人大多是佛教徒)但是她是基督教徒,所以她的三个儿子(包括Wanna)也受洗成为基督教徒。
原帖地址: 背包客栈自助游论坛 https://www.bbkz.com/forum/showthread.php?t=624529#post3795069

缅甸自古以农业立国,现在慢慢转型为工商业经济型态。随时随地可以见到妇女单独走在路上,这代表妇女具有任意出门的自由以及社会治安良好,大学中女生比男生还多,Zaw-Zaw的妈妈因为他爸爸的不忠而跟他吵架、打架、乃至离婚…..,这些在在都显示这个老式的社会并不存在太大的男女不平权。


夜市工作的男孩


这一天傍晚房子找到了,是一栋两层楼的花园别墅,有电话、冷气,一个月200,000K = 7000元台币。据说屋主是医生,但是并不住在本市,没有办法拿到钥匙看到内部。Zaw-Zaw的外婆带我到另一栋别墅去见一个男人,他是受委托出租别墅的人,不知为什么,他的女儿会说中国话,他却不说,他说他不是中国人。我看他明明长得很像,而且十足十就像中国男人,很会*结面腔*。他的全家人住在这栋别墅旁边加盖的小屋里,他是这一间别墅的佣人。也许是Zaw-Zaw的外婆跟他提到我已经从饭店Check out了,他同意我可以暂时住在这栋别墅等待钥匙送到。这栋别墅比我20几年前在天母住的别墅还要旧而且欠缺保养(搞不好是殖民时期留下来的,哇!那就有50年以上的历史了。)除了地板还可以以外,其它的都很老旧。但是没问题,我可以住,因为房间里有冷气。Wanna说明天早上他们的足球队有比赛,他会来接我一起去看他们比赛。

你一定以为这一晚我睡得很香甜。不,因为蚊子迎宾团又为我开Party了。来到缅甸快10天了,老天爷好像在惩罚我平常太爱睡觉,我只有3个晚上可以安睡,但是无论睡得多差,我总是在早上6点多就醒来,奇怪吧!我的老板听到此恶耗,必定又是捶胸顿足、口吐白沫、含恨撞墙去也!

第二天因为钥匙未到,我又在此别墅续住一天。当我告诉他们房间中蚊子很多,Zaw-Zaw的外婆带了一个蚊帐来。她谦恭地与那个结面腔的男人说了一些话,那个男人带了一支锒头和女儿来我房间帮忙挂蚊帐。你一定觉得奇怪带榔头来做什么?因为得先在床的上方架上呈井字体的木头框架才能挂蚊帐。偏偏这些木头卡楯做的很烂,好不容易架好了,轻轻一碰又掉下来,敲敲弄弄折腾了半天,终于架好了。Zaw-Zaw的外婆帮我把蚊帐的下摆压在垫被下面才发觉蚊帐破了两个小洞,她跑去向结面腔男人借针和线,她回来时我已经搞定了。我用塑胶绳把这两个小洞绑起来,怎样?我很聪明吧!Zaw-Zaw的外婆用赞赏的眼光看着我,我与她心领神会地对视一笑。别说我读错她的眼神,你若不信,我给你她的地址,你去问她。这一晚我睡得小心翼翼,因为我很担心一翻身这些木头棍子会全部招呼到我身上,但是我仍然睡得不错。


偶然共坐一桌的漂亮女生


隔天一早起来我就知道我完蛋了。昨晚在偶而的咳嗽声中,我知道我的喉咙有问题了,也许是感冒,也许是喝太多冰的饮品,我完全失声了。但是我还是决定独自出门。我走到社区路口出租车聚集的地方,用笔写了Central Hotel,司机说1,500K,这是合理的价格,我上车了。我先到一家曾经光临过的茶店吃早餐,这家店中有奶茶、咖啡、大号烧卖、包子和变种肠粉,我决定临回去时买三盒点心去送Wanna、Zaw-Zaw和结面腔男人。后来我去买了帆布背袋(Wanna听到我买6,000K,笑得要死,他说只要3、4仟K而已;但是没关系啊!这家店用了一个透明镶蓝边的厚橡胶袋当购物袋,很漂亮,可当海滩袋,值回损失。﹞我还买了笔记本、看了ZA的化妆品专柜、喝了甘蔗汁和看了一家小酒店的房间。

在我变成哑巴以后,我才真正发现会不会讲当地的语言真的并不是旅行的第一要件。你只要不是一个只会用自己的思考逻辑去评断所有事物的人和不要白目到连察言观色都不会,那你就可以放心大胆地去品尝这个世界。你也许会吃点小亏(那又怎样?这个亏肯定是你衡量过你吃得下,你才会吃!)你会受到更多的礼遇(不是猛龙不过江,你是外国来的娇客,肯定口袋麦克、麦克!)你更可能会得到一些真心的帮助(因为你是外国人,他们知道你很多事情不懂。)无论你得到什么,你都不应该因为少数人的不老实行为而不喜欢这个国家,不然,你就应该回去那个你懂得游戏规则的地方。我们这些来自于富裕地方的人们来到这些物廉价美的地方享受便宜的一切,我们可以不同意他们,但是不能鄙视他们,因为换个立场,我们也许比他们更狠!


路人

我将点心先送到Wanna家,接着由Wanna的爸爸开车送我去Zaw-Zaw家。这两个人都不在家,而我和Zaw-Zaw的外婆与妈妈都无法讲得上话,因为她们都不会英文。Zaw-Zaw的外婆指了指沙发,做了个睡觉的手势,示意我可以在沙发上睡觉。我真的很想躺下来睡觉,但是太热了,而且我想早一点把点心送去给结面腔男人,顺便回房间洗澡、吹冷气。但是因为我不记得路,我必须要有人带我回别墅。Wanna和Zaw-Zaw回来后,我把我的意思告诉Wanna,Wanna一下说结面腔男人他们不在家,一下又说…..,反正说的*零零落落*,后来他叫我等一下。之后来了一个Zaw-Zaw妈妈的朋友,是一个英文讲得很好的中年妇女。她告诉我,Zaw-Zaw的外婆不懂,只知道我是Zaw-Zaw的朋友,所以留我住在结面腔男人家中,但是这会给他们带来一些麻烦,所以最好的方法是我去住酒店,直到我租到房子为止。

我知道当我住在毛毛开家中时,他曾经拿了我的护照到类似里长家去申报户口,我也曾经听到家芳姊夫的朋友﹝包子店老板﹞说,他曾经有外国人在家里住没有报户口而被罚钱。我又想起昨天傍晚我和Wanna、Zaw-Zaw搭出租车去大金塔时,司机说大金塔外国人的门票是20美金(错!5美金而已)而且Wanna他们没有导游证,不可以和我这个外国人一起去,反正他的一席话把Wanna吓得满脸*青笋笋*。我知道在信息没有透明化的国家中,与法律有关的消息只能靠口耳相传,所以谣言总是满天飞,但是我想想这样也好,大家都可以卸下心里的负担。


路人

Zaw-Zaw妈妈的朋友介绍我去住Ambo Hotel,双人房、冷气、电话、电视、冰箱、早餐,折扣后一天12元美金,这可比今天早上我在市区中看到的酒店好多了。那间酒店的房间居然只有水泥敷的墙和一张木板床,墙上只开了一个小天窗,虽然有冷气和自用的卫浴设备,但是根本就像一间工寮,而且还要价10美元。Ambo Hotel与之相比简直是太好了,于是我就在这里住下来了。住下来后我开始策划去东枝、茵莱游玩的事情。我计算了一下,如果我坐飞机去的话,来回就是160元美金,折合缅币则是147,000K,这笔钱我如果拿来请这3个小朋友跟我一起坐车去,则车费、酒店、吃饭、游玩都绰绰有余了。于是我把我的计划告诉他们,Ni-Ni计算了一下,表示他可以去﹝他在暑期有另外上课﹞Wanna则是他的爸爸不让他去,只有Zaw-Zaw随时可以出发。Wanna说他要再回去恳求他爸爸,于是我们说好明天去买隔一天的车票。

但是我们计算错误了。从地图上看仰光到曼德勒和东枝看起来一样远,但是车费和车行时间完全不同。因为是旅游旺季的关系,一张票面价4,800K的车票要卖到10,000K﹝我在车上碰到一个老外,他买12,000K﹞而且车程是20小时,几乎比去曼德勒多出半天。我们在晚餐时间在酒店对面的餐厅碰面,因为车子出发的时间是中午,那就意味着Ni-Ni祇能在东枝待一天半而已、Ni-Ni说把他的车票取消,他不能去了。自从从曼德勒回来以后,我知道这三个小朋友钱都用干了,所以都是我请他们。Wanna还是会请我喝咖啡和冷饮,因为他一天有1,000K的零用钱。我们用完晚餐面临付账时,Ni-Ni拿出皮夹准备付帐,我也拿出皮夹,Ni-Ni坚持不让我付,我则坚持说因为他在这里,所以我请客。我看到Ni-Ni不解地看着大家,在大家默然地眼神中,他让我付帐了。这是回到仰光后,我第二次和Ni-Ni碰面,第一次在有他的场合请客,我在他的脸上看到不自在。其实我最想请的人就是Ni-Ni,因为我知道在品乌伦他请我最多,可是相对之,他却是最不愿意被我请客的人。

饭后我们就鸟兽散了。我开始分析这三个男孩。Ni-Ni是这三个男孩子中最大方的,多次吃饭他都只是和Wanna合吃一份,但却是他付帐,我不知道他的家境如何,只知道他住公寓,家中没有电话,父亲在米厂上班,估计也不是多有钱,但是由他不愿意让我付帐这件事来看,他实在是个很大方的人。Wanna在回仰光之后,我常常交一笔钱请他代付沿途的花费,当花费小时﹝喝饮料或吃小东西﹞他会掏另一个口袋中他自己的钱,告诉我他请客,然后在结束一天行程时将余钱交给我。而这个Zaw-Zaw嘛!我不知我该说他太年轻了还是太聪明了,他总是忘了把找钱交给我,而且他多次找我去高级餐厅,他总是会挑贵的东西吃。他知道我喜欢喝冰咖啡,今天原本他建议到酒店右前方的餐厅,他说那里的冰咖啡很好喝,是Ni-Ni说太贵了,我们才转而去左前方的餐厅。我想这个小子有敲我凯子的嫌疑,明天开始只剩我跟他两个人了,我要稍加注意。


我常去的小吃店的工作人员

晚上八点多Wanna和Ni-Ni不预警地跑来找我。Ni-Ni的英文不好,他只是很简短地告诉我:「妳去东枝,花一点点钱,回仰光。」Wanna补充说:「因为妳是游客,如果妳把钱花完了,妳就必须回台湾了。」很可爱吧!这两个小朋友。他们说明天会来酒店集合送我们去车站。

他们走后,我想到我住在Wanna家社区时,有一天晚上碰到Wanna的一个朋友Leo,他的父亲是泰国华人,母亲是本地的摆夷人,他生于泰国,成长于缅甸,后到北京念书。他说:「我不喜欢北京。」所以他回来了。他的中文非常好,也许可以说太好了,他说:「越不开放的社会人们的信息也越少,相对于想法也比较简单,他们缅甸人的想法不及我们10分之1,只要他们说一句话,我们就已经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了。」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他只差没有说他们很笨,他欺负Wanna 和Zaw-Zaw听不懂中文,就这样当着他们的面批评他们。他说他现在在夜总会当DJ,以前当过导游,如果我想去哪里玩,他可以免费陪我去。泼水节时园游会的票25,000K,他可以给我免费票。喔!谢了!我心想,不要钱的最贵,这种小钱我还付得起。我想问他:你不喜欢北京是不是因为你发现你不及他们的10分之1吗?我什么都没说,只是一再地谢谢他的好意。离开后,我和Wanna、Zaw-Zaw散步于社区的街道,夜幕低垂后,夜风变得凉爽了,我陷入自己的思考当中。

我越来越不喜欢我们这些死老中。我们因为背负着太多包袱﹝伟大的炎黄子孙、光宗耀祖、功成名就、庇荫子孙……..﹞而不知足、不惜福,所以不快乐。别人比我们聪明时,我们说他狡猾;别人比我们厚道时,我们说他笨。




附件 540077
感谢 11
Rose Tan
#3
旧 2012-03-25, 20:34
惊 艳 东 枝 与 茵 莱 湖



第二天到了11点Wanna和Ni-Ni还没有来,我们要搭12点的车,我怕搭不上车,就和Zaw-Zaw出发了。到了车站我问Zaw-Zaw有关退车票的事,他一会儿说Ni-Ni昨天来退了,一会儿又说退不掉。上了车以后,我发现座位比之前坐的车更小了,既然Ni-Ni的位子退不掉,我决定一个人坐两个位子。可是我发现那个位置上已有人坐了,我问Zaw-Zaw,这时他又改口说,Ni-Ni昨天已经把票退了,只退了5,000K。我问他钱呢,他说在Ni-Ni身上。我开始在他眼中看到闪烁的光芒,当然这也可能是我疑心生暗鬼。这件事我决定等我回到仰光时再查清楚。

这一趟车从中午12点坐到隔天早上8点,足足坐了20个小时。我的前座坐了一个荷兰人,本来我想找他一起包出租车去东枝,但是他说他要直接杀到茵莱湖。他比我早一站下车,我看到他一个人上了一辆出租车。我们在下榻的酒店询问了有关去茵莱湖的车费,包出租车单趟15000K,坐叫客小货车则是一人500K。

东枝的酒店比仰光还贵,跟品乌伦更是不能比﹝后来我才知道品乌伦是个真正价美物廉的地方,难怪当地的酒店工作人员说有的西方人一来就住一个月。﹞这家酒店的老板为人非常亲切,他跟我开价1天15美金 = 13,800K,Zaw-Zaw跟我住一模一样的房间,一天只要4000K。我跟他说我会住2到4天,是否可以便宜,他意思意思地1天少收我1美元,你别看这区区的1美元,可以洗十件衣服而且还有烫哩!

傍晚时Zaw-Zaw来告诉我Wanna在家里等我电话。Wanna一接起电话就一叠声道歉,他说他和Ni-Ni睡过头了,所以没有来送我们。接着他将电话交给Ni-Ni,我刻意放慢讲话的速度,告诉他我们11日就会回到仰光﹝4月13日就是缅甸的新年—泼水节,我本来打算要到曼德勒过泼水节,因今年世界泼水节由缅甸主办,地点在曼德勒﹞Ni-Ni重复道:「You , eleven, Yangon?」我说:「Yes.」 他说:「Very happy!」怎样?够言简意赅吧!


当天晚上我又不能睡了。20小时的舟车劳顿再加上下午去数个宝塔参拜佛祖,无数次地起立跪拜,我应该很累才对,但是我没办法睡。热?不会,东枝的气候很宜人。蚊子?没有,东枝太高蚊子懒得飞上来。那到底是为什么呢?是楼下的一只烂狗啦!牠整晚吠个不停,在宁静的夜晚牠的声音显得更加凄厉,我在脑中勾勒出一副把花盆砸到牠的头上的画面……可惜没用,牠继续用力地叫着……不知何时,花盆终于砸到牠的头上,我才迷迷糊糊地睡去。


第二天我们起了个大早,走到叫客巴士站时已有一些人坐在车子上。我们坐上车后老板继续叫客,直到两边木板条各坐了7个人,中间板凳挤了4个人,出入口又挂了两个人,我们才上路。东枝是个高原山城,茵莱湖则是高原湖泊,这一路上景色非常优美。我又看到在品乌伦看到的那种美丽的树--紫色的小花开满了一整棵大树,整棵树所呈现出来的型态就是深深浅浅的紫色,非常漂亮,这应该是高山特有的树种。


车上的人分成几组人马,都是缅甸人:一对戴了太阳眼镜的中年夫妇,这位先生一直在看我;一个轮廓像印度人的漂亮小姐和一位带着十二三岁小女孩的妈妈,这个小女孩脸上扑着一种轻薄的白粉,唇上还擦了口红,很可爱,她有点腼腆,但是时不时看着我,当我对她笑时她才害羞地抿嘴一笑;另一位漂亮修长的小姐和她的福态的姐姐以及姐姐的两个孩子,大的是个约十五六岁的小女生,皮肤很白,长得很可爱,小的是个10岁的小男孩,瘦干巴拉地看起来像只有五六岁。这个福态的太太非常值得一提,她左手带着钻石戒指,右手戴红宝石戒指,手腕上另外还带了金镯子;后来我才知道她真的很有钱,她带着一整落的千元钞票出来玩。

不知是谁集成的,我们这四组人马合包一艘马达船游茵莱湖,一艘船12,000K,每组人马摊3,000K。当旅游团组成后,大家开始变得很亲热,三三两两结伴照相,戴墨镜的先生率先跑来跟我说:「You are very beautiful!May I shooting you?」

茵莱湖本身是缅甸很出名的观光地区。这是一个群山环绕的高原湖泊,除了景色优美以外,当地Shan族人﹝缅甸八大民族之一﹞的生活方式也与一般的陆地人民不同,是个人文景观很特殊的地方。缅甸人来到这里无须付费,但是外国观光客就必须缴交3美金的观光费。我们的船先停靠在缴钱处,我下船去缴了费用后,开始游湖的行程。
原帖地址: 背包客栈自助游论坛 https://www.bbkz.com/forum/showthread.php?t=624529#post3796741




旅游书上写着这里的海鸥会追赶着船跑,所以我们四组人马通通都准备了要喂海鸥的豆制饲料,也不知是我们晚到了,还是牠们已经被早班的观光客喂饱了。好不容易远方出现一只海鸥的身影,我们大家都很热情的招呼牠,小朋友们迫不及待的将饲料远远地丢出去好诱引牠过来,可惜海鸥不领情,害得我们大家剩了一大堆的海鸥饲料不知道该怎么办。

游湖的行程约进行了五个小时,包括停靠在艺品店旁边的餐厅用午餐以及停靠了数个宝塔。其中有一个宝塔,塔中的和尚有一手绝活,他身边的猫咪各个都会跳圈圈;只见和尚席地而坐手中高举一个藤编的圆圈,猫咪们则安静地或坐或卧地围绕在他身边,一待他点到名的猫咪就会跑来圆圈下倏地窜高从藤圈中跳过,非常有趣。免不了的每个宝塔边都有贩售商品的商家,我们这个杂牌旅游团每个人都是满载而归;我本来想我是外国人难免商家会提高售价,我看中了一套衣服,问了价钱是6,000K,我拜托墨镜夫妇帮我去问价钱,结果价钱还是一样。不知道这会不会是观光价,因为我们全部都是观光客。






在船上时,福态太太给了我一把葵瓜子,美丽的印度小姐给了我一根芭蕉,她的朋友在补粉时拿着粉饼问我要不要擦,而朋友的女儿,那个腼腆的小女生则是一路上牵着我不放。我看到一些西方游客,也想起了昨天那位同车的荷兰人,他们总是独自一人或两三个白人单独行动,他们看到了茵莱湖美丽的湖光山色,他们看了一场五彩缤纷的彩色电影,但是,对不起!那是无声电影。而我呢?我不但看的是有声电影,而且我还走入电影中。我看着他们在谈笑风生,虽然我听不懂,而Zaw-Zaw也没有能力翻译给我听,但是我知道他们不是在评断我的是非。我们因为我从印度小姐手上整匹的芭蕉扯不下一根芭蕉而哈哈大笑;他们因为看到我赤脚走在碎石子路上呲牙咧嘴的表情咯咯笑;大家因墨镜太太一脚深陷进湖边的烂泥巴里交相出主意…...这一切都不是预先写好的脚本,但却是我最珍惜的,我不在乎我看到了多少景观,我只在乎我得到了多少的人文气息。

这就是我喜欢一个人自助游的原因,除了具有绝对的决定权以外,因为只有一个人,我就必须要向外找朋友。当然,因为我是一个女生,而且又只有一个人,比较容易让别人对我没有戒心,更甚之比较容易引起别人的怜惜之心。所以,在异地交朋友对我来讲一点问题也没有。你以为沟通真的有那么困难吗?几个重点的英文单字就够了,你只要有友善的笑容和合乎当地风俗习惯的举止,你就可以得到尊重。

回程时,中间走道上坐的都是大块头的人,我的脚连好好放都不可能,因为我的膝盖刚好顶在面前的人的屁股。为了避免冒犯对方,我只好一路上巅着脚,导致我的膝盖痛了一天。那个腼腆的小女孩因为印度小姐坐在我们中间,她几次将手伸出铁栏杆外绕过印度小姐搭在我的肩上,不知印度小姐是担心危险还是怕冒犯了我,她总是阻止小女孩。我真的快累毙了,忍不住就摇头晃脑地睡了。下车时,我不但膝盖痛又昏头昏脑的,竟忘了好好地向这个小女孩告别。我应该抱抱她的,我却忘了,她一定很失望吧?!我也很失望我竟然忘了。

第二天我们和福态太太约好一起包车去礼佛,他们跟我说了名字,可惜我听不懂,但是我想福态太太是当地人,她会想去,肯定错不了。这趟路单趟就跑了将近4个小时,到了后我才知道这个地方本就在我的旅游计划中—宾达雅佛洞,是一个钟乳石的山洞。洞中有12,000多尊佛像,你应该亲自来看看,那个场面真的很壮观,前后左右上下到处都是佛。在小径中若要攀高走低总不免得搭着佛的手或椅背,我总在心中说:「佛祖啊!对不起哟!」第一次感觉与佛祖这么亲近,这么真实地存在。洞中使用黄色的投射灯照明,一尊尊金光闪闪的佛像以及钟乳石真实的呈现,黝黑的洞穴却给人莫大的安全感;不像马来西亚的黑风洞和大陆昆明的石乡,都是用彩色的灯光投射的石头上,产生一股妖异莫名的气氛,令人心生恐怖。




宾达雅佛洞

贴金箔

千千万万佛

我们在洞中所拍的照片几乎都失败了。幸好门口有卖VCD,收录了宾达雅佛洞和茵莱湖的风光,一张1,500K,另外我还买了一式10张的水彩画制成的卡片2,000K,一式10张油画制成的卡片3,000K,全部都是手工画的。我买得心里直喊爽:「太便宜了!太便宜了!」


水彩画

油画

竹片画


我另外还买了一些明信片,其中一张是一个长颈族的小女孩,自从在Mook的旅游书上看到她的照片,我就对她念念不忘。这个小女孩有着一张神似周慧敏的美丽脸孔,也和我弟弟的女儿陈欣长得很像。据说长颈族的妇女及至年长将会戴到25个铜环,这些超过3公斤的铜环将导致她们的肩骨和脊椎严重变形,而她们却是家中唯一的劳动者。我不后悔我没有在茵莱湖亲眼见到这个小女孩,因为我舍不得看到她像商品般出售笑容。后来我在众多的明信片中又找到一张有她在其中的明信片,她与几个年长的妇女一起,她正在看她们织布,明信片的印刷品质并不是很好,但是我看到她在笑,即使在笑她的眉宇之间还是有一股化不开的忧郁,令人看了好心疼!这个小女孩若是生在台湾或是美国,她将会有多么不一样的人生啊!

后来我们又去了几个佛塔,我跟着福态太太到处拜。我总是祈求佛祖引领我的母亲早日到达西方极乐世界,永不再受轮回之苦,我还和佛祖讨价还价,我乞求佛祖说:「如果一定要再轮回,请您给她一个快乐的来生」福态太太非常地虔诚,每个佛塔她都布施一小叠仟元钞。后来我们到了一个还在兴建中的庙宇,那里供奉了一位老和尚的肉身舍利,这真的是科学无法解释的现象,缅甸这么热,肉身怎么可能不腐败?另有一间宝塔里面供奉着佛骨,这是我第一次在宝塔里看到军人,也许是保护佛骨吧!这一大趟的佛塔之旅我分摊了16,500K的车资,太值得了。我付了17,000K,坚持不要她们找钱给我,我说:「Nice to meet you!」真的,碰到福态太太和她妹妹,真好!


我和富太太与她的一双儿女合影

隔天早上是我们离开东枝的时候了。我预先准备了12,000K和42美金要付Zaw-Zaw和我的房钱,Zaw-Zaw事先告诉我他只有9,000K,我说没问题,我会帮你付房钱,但是我可没说要帮他付电话费和Mini Bar的费用。付完了所有该我付的帐单,我站在柜台前和老板聊天。老板的两只手上都有刺青,从手腕到手臂上都是,他告诉我这是Shan族人的传统,只有男孩子才有。他的左手刺了一只老虎,他说他诞生于星期一属老虎,然后他问我生于星期几,我说我们中国人不记星期几,我们是算年份的,我生于虎年。我们这两只老虎正在聊天时,Zaw-Zaw也来了,他的帐单一共19,000K多,酒店老板详列了一张清单,扣除12,000K的房钱尚有7,000多K。Zaw-Zaw把账单推到我面前,我告诉他我已经付了12,000K的房钱;我不相信他看不懂帐单,因为至少老板也会告诉他,他们可没有语言障碍。Zaw-Zaw又再一次把账单推到我面前,他知道我如果掏出钱夹不会只支付一部份,但是,对不起,聪明的小朋友:「我早就在你Check out前就Check out了,我不会再掏出钱夹了。」这一路上Zaw-Zaw已经跟我要了不少东西,我不想再为他付私人帐单。

一会儿,载我们到长途巴士站的接驳车来了。第一天到时,我们就买好车票,1人才4,500K,还有接驳车送到车站﹝又省了500K﹞,我们觉得很便宜,赶快就买下来了。到了车站,离搭车时间尚早,我去上厕所。天哪!我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我居然在这时候月经来了。前两天我在算日子,心里就在担心,我祈祷老天等我回到仰光时月经再来,那我就轻松了。我在偌大的巴士站走来走去,就是没有看到在卖卫生棉。后来有个茶店的妇女招呼我买东西,卫生棉的英文我不会说,所以我跟她说我要卫生纸,她带我到离开店里一堆男人的一个摊子拿面纸给我,我才跟她说我要女孩子用的。她很聪明,一点就通,她指着站外的一家店舖,我才买到卫生棉。

人就是这样,当问题发生时总觉得大难临头,等到问题解决了,突然间人生又变成彩色了。我一派轻松地走回行李置放处,Zaw-Zaw跟我讲了一个更恐怖的灾难--我们要搭的巴士没有冷气。我相信我虽然戴着太阳眼镜,还是可以看到我的眼珠子几乎快掉出来。Zaw-Zaw隔壁的一位男人点点头,表示我没有听错。天哪!怎么可能?!缅甸这么热,车程这么长,怎么可能没冷气?没有冷气鬼要坐?!我突然想起那天买车票时,隔壁也有两三个小铺子在卖车票,有的还标榜冷气车,突然间我对Zaw-Zaw怒不可竭:「你是猪啊!你除了会A我东西,还会干嘛?!我是外国人不知道有车子没冷气,你也不知道吗?」我走去我们要搭的那辆车问司机,他向我证实确实没有冷气;我又走进站内向两个正在登记委托寄送文档数据的男人“卢”,我说:「我不知道这是没有冷气的车,我要退票!」面对着我低头写字的男人抬起头来看了我一眼,转过眼对Zaw-Zaw说了一句话,就低头不理我了,这是我在缅甸碰过最冷漠的人。


在车站贩售玉米的SHAN族妇女

后来我想想也不怪他,他要嘛不懂英文,想说和我也*讲不伸车*,要不就是我这种听到没有冷气就抓狂的死老外见多了,懒得理了。Zaw-Zaw跟我进谗言,要我另外再买两张冷气车的票。是喔!我当然知道可以再买两张票,你出钱啊?!还是你要补差价?!我知道此刻我不宜意气用事,20个小时的车程耶!于是我和Zaw-Zaw去左右的冷气车站问票,可惜都卖完了。

后来有一辆冷气车的中间走道上还有座位,一张票7000K;我知道中间走道座位的滋味,座位狭小、靠垫又短、左右也没得靠,我根本不可能把登山包放在位子前垫脚。Zaw-Zaw一直怂恿我买,我在冷气与座位两者之间犹豫,突然间我的骡子脾气发作了,老娘就是不如你的愿,我这一具臭皮囊不见得比别人尊贵,我就不相信别人坐得我坐不得的。



我搭的没冷气的车

这一路怎是*辛苦*两个字了得。本来我还苦中作乐地自我安慰--至少这样可以在车上抽烟。但是这一路下去都是黄土路,每当有别的车行驶过后,路上就尘土飞扬,苦不堪言;就算走到柏油路上了,空气品质也好不到那里去。风沙吹得我的头都疼了,但是窗户是绝对关不得,我不怕热别人还怕闷呢!我一直祈祷着车子赶快停下来,终于我的美梦成真了,这辆老爷车在月黑风高时停在一条没有路灯的笔直小径上--车子抛锚了。

车一停下来,空气就完全不流通了,我们所有的人赶快下车透气,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环境中我抽了两根烟,开始像老天爷忏悔---管他有冷气没冷气,我只求车子能够继续上路就好!车子大约修了40分钟,他们把一个轮胎推到车子里来。这辆车的后排座位已经堆满了货,连走道上都堆着箱箱袋袋﹝我们每次上下车都是踩在这些箱箱袋袋上﹞,有个妇女还牵着她的狗上车﹝不知狗要不要票?﹞,现在又推上一个大轮胎,这趟车旅真是太超现实了。哈!哈!哈!我知道日后在我的回忆里这将是一个大笑话,但是此刻一点也不好笑。


车子进入仰光的长途巴士站时,我很惊异我居然没有死掉。我又脏又臭地回到Ambo Hotel,柜台小姐告诉我双人房1天18美金,我说前几天才12美金,她说那是妳第一次来给妳特别的折扣。我真的搞不懂他们的商业逻辑,就拿早餐来说吧!上次来住时第一天的早餐,有果汁、咖啡、土司、煎蛋,第二天以后果汁就没有了;这次来住也是一样,第一天有果汁,水果,第二天以后就再也看不到了。怪吧!但是我累得要死,已经没有力气再去找酒店了,旁边一位英文比较好的中年男子跟我说:「因为泼水节的关系,房间的价钱提高了,如果愿意住单人房,折扣后13美元1天。」我看了房间,除了房间变小、床变小、电视变小,其他的倒都是一样,我就住下来了。我一股脑地将4件衣服、1件厚外套、登山包、帆布背包还有我的气垫凉鞋交给服务生清洗,才1,000K而已!哈!哈!才台币35元,要不是因为是男服务生帮我洗衣服,我连内衣内裤都会交出去洗。

当天傍晚我去看别墅的内部,钥匙已经送到了。酒店泊车部的欧吉桑很好意地问我是不是要搭出租车,我说是,拿了Wanna的地址给他。他拦了一辆出租车,与司机交谈了一会儿,告诉我1,000K。我很高兴,赚到了,平常都是1,500K。当司机开始行驶时,我知道跟平常的方向不同,但是我想条条大路通罗马,谁规定只有一条路可达?司机开到一家小路里的酒店,我告诉他不是这里,我拿出地址,他到处问人,一会儿问我的朋友是不是法国人,一会儿问我的朋友是不是老师。他东转西转就是在这个区域里打转,后来我看这样不是办法,我叫他找到电话就停下来,我想要打电话给Wanna,叫他告诉司机确实的地点。我们停在一家杂货店,但是电话始终打不通,缅甸的电话线路一定是极缺,Benny常常要拨大半小时才打通。这时杂货店的女人将地址拿来看,幸好她聪明,她告诉了司机正确的地方。我绝对不是一面倒的女性至上主义者,但是,真的,我在缅甸所碰到的女性,不分老幼都很聪明。

快到Wanna家时,我想司机多绕了一些冤枉路,我决定给他1,500K。岂料他说要3,000K。他带着憨厚的笑容跟Wanna说,泊车阿伯跟他讲的是那家酒店,所以他去了那家酒店,又折返回我的酒店,然后才来到Wanna家。我想起途中折返时他有特别指出我住的酒店给我看,我看到他一脸坦然的样子和敦厚的表情,嘴上虽嘟囔一下又不是我的错,心中却是毫无怒意的。
原帖地址: 背包客栈自助游论坛 https://www.bbkz.com/forum/showthread.php?t=624529#post3796741

这间千呼万唤始出来的别墅大大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在Wanna与Zaw-Zaw一再强调很棒很棒的情况下,我想像的是--磨损的地毯、厚实的老式家具,屋中的陈设虽然老旧却不失气派。结果是小部份塌陷的地板,没有窗帘且糊着塑胶布的窗户,所有的家具就是一个做为隔间用的壁柜和一张木床,厨房不要讲了,厕所可以拿来拍鬼片。他们说泼水节这几天他们会打扫和油漆房子,泼水节后我就可以搬进来住了。喔,谢了!谢了!这间房子不只是欠缺打扫和重新粉刷,这间房子根本应该全部打掉重新装潢。

当天晚上我们到夜市去。仰光的夜市并不是一个市集,而是绵延了20几条街的夜市,满满的商店和路边摊,吃的、用的、穿的什么都有。我的相机已经拍爆了,Zaw-Zaw在茵莱湖自拍了许多照片,导致隔天的佛塔之旅后面的几个佛塔都没有空间可拍了。我决定送Zaw-Zaw、Wanna以及Ni-Ni一人一张光盘,让他们自己决定要洗那些照片出来;但是只制作了两张光盘片而已,因为Wanna说他们三人可以共用一张光盘。这个Wanna呀!真的是个可以交的朋友。

晚上我回到饭店门口才想起我的润发乳用完了,我走到附近的食物中心问柜台里面的小姐,我知道他们听不懂润发乳,所以我问Shampoo?还一边做着洗头的动作,她说没有,也不知道哪里有。我走出来沿着阴暗的街道慢慢地走回饭店,有一个中年男子追上我,他说他是食物中心的工作人员,我隐约记得他刚刚也站在旁边,他为了让我安心,快步超前走在我的前面。他领着我过了我的酒店又走了约5分钟,他指着一栋大楼,然后就转身回去了。就这样?没有索求、不图回报,纯粹只是因为我需要帮忙而帮助我,这里的人真的好可爱。

我看到大楼下是几间酒吧,心里纳闷,问了大楼旁一个小女生,她跟我指了楼梯叫我走上去。原来这栋大楼是个商场,只剩一家网吧还有在营业,其余的都关了。我绕了半圈看到那个小女生站在一家灯光已半灭的女性服饰店门口,她向我指指里面,我尝试性地推了门,进去才知道店的后半部是美容院。有一个女人追出来,我知道这不是我要找的店,转身走人。这个女人追上来递给我一张名片并且告诉我,洗头和做脸2,200K,身体按摩1个小时2,000K。哇!2,200K台币80元不到,2,000K就是70元。哈!哈!哈!我发现了一个新乐园。

隔天我在酒店里赖了一天,到晚上我决定出去外面逼逼汗。我在唐人街上仔仔细细地浏览每一家商店和摊子,今天已经是泼水节前的最后一天了,街上人声鼎沸,买气到达最高点。我买了一个造型典雅的闹钟650K﹝嘿!嘿!才20几块台币﹞买了一条泰国制的护发霜750K﹝嘿!嘿!又是20 几块台币﹞吃了一碗香味扑鼻的清炖牛杂汤400K﹝哇!14元台币﹞一碗老式做法的姜汁豆花150K﹝好棒!才5元﹞又买了一包印度人做的甜食100K边走便吃。这种甜食很像台湾的汤圆,只是里面包的是棕榈糖,干吃,上面再洒上细细的棕榈丝,非常好吃。我看着印度老板黑墨墨的手搓着白兮兮的糯米团,想起从小我的大姊就不准我买推着车子走的阿伯卖的麻糬。他们尿尿都没洗手耶,我的大姊总是这么说。但是,管他的,那种麻糬我还不是从小吃到大,想那么多干嘛?!我认真地记住我觉得好吃但已经吃不下的摊子,决定泼水节假期过后再来享用,我甚至于在考虑也许我应该在这里找酒店,来回3,000K的车资,够我吃到撑死!

我又来到刚到仰光时买编织皮夹的摊子。我在去东枝前曾经来找过那个好心帮我跟司机说地址的中国女孩戴妹妹,但是那天她没有来摆摊子。我告诉那位卖皮夹的女士我想找戴妹妹教我缅文,1周5天,1天4小时,我告诉她我会再来。这件事请的缘由是我想住别墅,住别墅就得长住,长住就得有个生活目标,缅文长得很可爱,像画图一样,所以学缅文就变成我长住缅甸的目标。今天我看到戴妹妹了。她看到我露出惊喜而又不好意思的笑容,她说:「我的中国话可以听,说不出,我不可以的。」我的别墅梦碎了后,我也知道我不会在这里长住,所以我要学缅文之事看来也只能作罢。我笑着点点头,她说:「不如妳教我中国话吧!」戴妹妹的商品是童装,,生意很好,我看她笑盈盈地与那些妈妈们交谈,我本来看她年纪轻轻的一个女孩子,以为她是来帮父母亲的忙,现在看到摊子上只有她一个人,而且还有一个印度人当助手,看来我这个新朋友是个挺能干的女老板。我们约好泼水节庆典结束隔天17日去大金塔。
感谢 8
Rose Tan
#4
旧 2012-03-25, 21:20
缅 甸 新 年 -- 泼 水 节




泼水节的庆典共4天,在4月13、14、15、16日,我买了联票25,000K。那是一条相当与大安森林公园新生南路段长的四线道马路,除了敞篷货车来接受泼水以外,其它的汽车一概不准进入;右边用木头搭建了一个个分属于不同名称的洒水台,每个洒水台就是一个舞台,有自己的音响和DJ以及无数支水龙头,我的25,000K就是买泼水的权利。我和Wanna、Zaw-Zaw还有他们的一个T朋友像菜鸟舞客一样,提早到舞场等Party开始。等待的时间我仔细观察这些年轻人。
原帖地址: 背包客栈自助游论坛 https://www.bbkz.com/forum/showthread.php?t=624529#post3796882

缅甸的年轻人比起同龄的台湾小孩细瘦许多,而且不高,许多女孩看起来像根本尚未发育完成,也因如此个个看起来像缩小版的模特儿,我几乎没有看到有女孩子跟我一样高的,连男生也不多。这些年轻人都穿西服,没有人擦香木粉,看来他们急欲摆脱老祖宗的包袱。如果你看到谁穿着沙龙,那一定是来做生意的小贩而不是来参加盛典的。少数的女孩子穿得比较辣,部分的女孩脸上画着彩粧,少数人戴太阳眼镜,极少数的女孩子穿裙子,包括我。我常被问到穿裙子不会不方便吗?真奇怪!裙子有什么不方便?天气热的时候比较通风,更热的时候不穿内裤也没人知道,既不用小心拉链,也不用担心吊裤裆,多好!这些女孩都不看我,可能将我视为这个竞艳场的劲敌;男孩子看我的倒是不少,有的人还很认真地看了又看。

Party开始了。我们在舞台上用喷水龙头向下面经过的敞篷货车上跳舞的人们以及边走边跳的人群洒水,我们也接受舞台顶上向下流灌的水柱,每个人都全心投入,浑身湿溚溚地又笑又跳。这是一场水的嘉年华会,非常开心,非常有趣!

不知什么时候Wanna和Zaw-Zaw不在旁边了。我自己走下舞台,在崎岖不平的下坡泥巴路上形成许多小河流,我小心翼翼地跨过长江、涉水横渡黄河,极度发挥野外求生本能才走到公共厕所。照顾厕所的两位中年男子的座位设在一棵大树下,上完厕所后我看到还有一张空椅子,问过他们后我坐下来。我的背后是一个大湖,我听到抽水马达轰隆轰隆的引擎声,原来我们所洒的水都来自于这个湖。想到湖水里也许有寄生虫,我开始有点坐立难安,因为我满头满身都是湖水。

我坐在厕所旁边的大树下,看着每个人从湿漉漉的口袋里掏出钱来付公厕清洁费。他们大都是有备而来,用拉链袋或自黏胶带,大部份的人就是用小塑胶提袋把钱装在里面,以防钱被弄湿,但是还是有人毫无准备而掏出湿黏在一起的钞票。我看着照顾厕所的人忙着晾钞票,想到舞台旁贩售饮品和食物的老板娘找零找到来不及,湖边抽水马达的引擎声、远处洒水台喧嚣尘上的音乐、大树上小鸟叽叽喳喳的叫声以及厕所传来淡淡的尿味,这一切只构成一个意念,那就是快乐。我的衣服几乎都干了,此处安逸地令我想睡觉。我跟他们买了零烟来抽,一根50K,继续赖在这张椅子上不走。

左前方有一家泼水节歇业的餐厅,门前廊坐了几个年轻人,可能是员工吧?!其中一个穿黄色T恤的男孩拿着一瓶矿泉水走向我,他将水倒在我的身上。哇!我的老天,是冰的呢!我的口正渴,巴不得他倒在我的嘴里。我知道除了对整群人漫无目标地乱洒水以外,对于特定的人物洒水都只因为对其人有好感,看不上眼的人他们还不洒哩!我笑着接受他的洗礼。

后来我实在撑不住了,我决定回去舞台找Wanna。我在饮食区买了一瓶水,先狠狠地灌了半瓶,这是一种很奇怪的反应--在四周都是水却不能喝的情况下会倍感口渴。我在人群中寻找Wanna和Zaw-Zaw的身影。有一名着黄T恤的男人隔着一张桌子跟我打招呼,我仿佛记得他曾经和Zaw-Zaw走在一起,我礼貌性地向他点点头。他接着向我指指上面的舞台作了跳舞的动作,我摇摇头。我远远看到Wanna和一个女孩子走过来,但是到了舞台的楼梯旁时他们就消失在人群中了。我在人群中冲锋陷阵上了舞台,正用雷达扫描Wanna和Zaw-Zaw时,有人碰了碰我的手臂。是那个着黄T恤的男人,他递香烟给我,我欣然接受。过了好久好久,我终于找到Wanna了,我告诉他我要回酒店了,他叮咛我车费是1,500K。




我走在街道上,幸好大部份的舞台都暂时休兵了,不需要闪躲强大的水柱;有几个人走过我身边时用瓶装水洒在我身上,我报以愉快的大笑。后来有一名男子从我背后向我泼水,我继续走,他追上来又在我的肩上倒水,他说:「You are very beautiful!」我说:「Thank you!」继续向前走。他跟在我身边加重迷汤的剂量:「You are very very beautiful!」我们开启了交谈之门。他是教电脑的老师,他说他有4分之1中国人的血统,是基督教徒﹝好巧!跟Wanna一模一样,而且也是祖父是中国人﹞他不断地问我住在哪里,是不是在downtown。他看起来并不像坏人,但是我无意和他交朋友,因为我对主动的搭讪者总是怀着戒心,在哪里都一样。他一路跟着我到外面,帮我叫了出租车,讲好价钱,我就走了。

司机是一位长得很像山谬杰克森的男人,他的英文比我好多了,他很开朗也很幽默。他说他是出身于品乌伦那个地区的人,他问我是否听过那个地方。嘿!嘿!不巧我刚好住过那里。我告诉他第一天我误信老板说的话,以为24小时有热水,结果晚上洗澡时洗的是冰水。他说:「现在可还是品乌伦的夏天哩!」我们俩在车上大笑。我问他泼水节是不是缅甸人的新年,他说是,我又问他新年时缅甸父母给小孩什么礼物,他说钱。突然他冒出两个音和闽南语“红包”一模一样的音﹝这真是太神奇了,杰克!﹞应该好好来考究一下,缅甸人的红包制度是否由中国的福建人传来的。路上交通管制的地方颇多,导致很多路都塞车,他在车阵中塞了好一会儿,好不容易调转头又从另一条路走。我住的酒店前的那条路也交通管制--只准出,不准进。他停在路口向我抱歉无法送我到酒店门口,车资1500K,我给他2,000K,他说:「对不起!女士,我没有零钱找妳。」我说:「我很高兴认识你,你留着吧!」




第二天我们又是提早到会场。经过昨天那场疯狂的盛会,今天大家都比较不矜持了。我看到昨天那个穿黑色露背装和黑短裙的辣妹,她今天穿T恤和长裤,变得毫不起眼,因为她长得实在不好看又没妆扮;我看到一个画着满脸彩妆的胖妹,等着他的是另一个小胖妹和一个有点可爱可惜笑的时候露出一大堆牙肉的矮小女生;当三个披着白色及地长袍的女孩走进来时,引起一阵众人的聚焦,可惜她们也长得不出色;有一个矮小的女孩跟一个更袖珍的女孩站在我的面前,我目测了一下,这个袖珍女孩还不到我的胃部。昨天那些漂亮的女孩都去哪儿了?在家睡美容觉吗?之后来了一个昨天穿着黑色无肩带小可爱、外罩线勾洞洞衣的女孩,她不令人失望地今天穿红黑交织的削肩上衣和牛仔裤,脸蛋既美、身材也好、打扮又辣,挺不错的。后来又来了两个跳舞很疯的女孩,她们都穿露肩背心和牛仔裤,肤色白且轮廓深,像极了白人的混血儿。这是全场最漂亮的三个女生。

男生呢?我看到有一个男孩剃了贝克汉头,手上带着一大堆庞克族饰品,身穿一件肩上破了个洞又用别针松松别着的黑色T恤,挺有形的;等着他的朋友更酷了,他抓了个刺猬头,眼睛四周画上黑色的星星状,脸颊上还有掉落下来的黑色泪珠,上身穿一件小2号的蓝色西装外套,下半身搭了一件咖啡色的长裤,如果从背影看会觉得他很老土,咖啡色配蓝色,但是从正面看,觉得他酷毙了。后来我看到一个全场最可爱的男生,他头戴毛线帽,这是最新的流行﹝有没有搞错?!在全年盛夏的地方流行戴毛线帽?Ni-Ni也有一顶﹞他在耳朵两边的帽沿各垂挂了5条茉莉花束,这种将茉莉花穿在一条细绵绳上的花束,通常是买来拜神或是农村妇女才会把它缠绕在头发上,我也曾想过要买来系在头发上。这小子有创意,把传统跟流行结合在一起,我欣赏他,如果他来找我跳舞,我会很乐意的。可惜他看都没有看我一眼。后来我发现他长得很清秀,有点像费翔,但是他很gay,不管是他的笑容、他的动作、乃至他的舞姿都很gay,我知道他绝不会来找我跳舞,始放弃希望。

我已经有20年没有去过迪斯可舞厅了吧?!这些孩子们那种既兴奋又紧张的情绪,很想表现自我又怕露拙的矛盾心情我都曾有过;我很高兴我不再是那个年龄层的人了,如此我才能宠辱不惊地坐在这里观赏他们。

我比昨天更早走。我刻意靠着左边的街道走,仍不免被泼到水,舞台上有个女孩刻意拿着水柱喷我,喷得我眼睛都睁不开,这是很没礼貌的行为,我旁边陌生的男孩手指着台上的女孩叫嚣了几句,解救了我。她在忌妒我吗?我该不该觉得光荣呢?有些路过的车子和行人也对我泼水,我在厕所旁边晾干的衣服又全湿透了。走出管制区开始有车子了,有个警察跑来在我耳边说了一句缅甸话,我想他是叫我走人行道吧?!问题是人行道非常的狭窄,即便没有小摊子也仅容两人并行。有个男人在与我擦身而过时,为了不碰到我,他差点一脚滑进水沟里,结果还被走在他的后面的女伴数落;她大概以为他是为了看我才差点掉进水沟的吧!有个男人我走过他的身边,他举起手中的水瓶才发现是空的,他看着我从他面前走过去,不甘心地用宝特瓶轻轻地碰了一下我的屁股。无论如何,这是一个高兴的时刻,连警察也是全身湿透透哩!



我在路上拦车,但是我忘了带酒店的名片了。我有点紧张,因为我只知道酒店的名字和路名﹝发音不保证准确﹞,幸好司机们都听得懂。但是今天的出租车都涨价了,各个都开3000K。我拦了第四辆车,下车了一对男女,司机旁边还坐了一个赤裸着上身仅着沙龙裙的男人,后来我们2,500K成交。他们两人都不会讲英文,所以没有人跟我说话。到了一个等红灯的路口,司机旁边的男人向卖零烟的小贩买烟,我赶忙请他也帮我买一根。点完烟我拿了50K给他,他回头对我笑一笑,摇摇手,不收我的钱。哇!哇!哇!我的老天,我的血压一定瞬间冲到180,因为他长得真像周润发,我一时之间乐得晕滔滔地忍不住自己偷笑起来。我知道他不是周润发,但是他真的长得好像周润发,缅甸的周润发请我抽烟,这个香烟特别香。他与周润发一样有个大扁头、四方脸、薄薄的嘴唇与会笑的眼睛,唯一不同的是眼神。他的眼神犹如孩子般单纯无邪,我看到他的右手臂上有一道长长的伤疤,身上也被阳光晒得黝黑粗糙,我知道他绝不是物质生活富裕的人,但是能保有那种眼神的人一定是知足快乐的。好可惜!好可惜!为了怕相机被水沁湿,我没有带相机出门。唉!非常扼腕。


原帖地址: 背包客栈自助游论坛 https://www.bbkz.com/forum/showthread.php?t=624529#post3796882

我搭过最烂的出租车内部

隔天是泼水节庆典的最后一天,我感觉气氛有点改变了。也许是收假在即的紧张压力,也许是连续的狂欢放肆,空气中有一股烦躁不安的气息悄悄地弥漫。大部份的男孩都不跳舞了,他们喝更多威士忌加可乐的混酒,有个女孩应该是喝瘫了吧?一个男孩搀扶着行不成步的她过来找位子坐,我站起来把位子让出来。我有点想走了,我不喜欢太多人喝酒的地方,孔子说的--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我又来到厕所边儿上我的老位子,我跟老板已经混得很“麻吉”了,他甚至于不收我清洁费了。

今天我第一次来上厕所时,左前方那个依傍着湖畔的歇业餐厅走过来一位和气的中年男子,他手上拿着一杯水跟我说:「抱歉,女士,我一定要泼妳水。」我笑着对他点点头,他轻轻地将水倒在我的肩上,我也将手中的饮用水倒了半瓶在他身上。现在我又经过这里了,这次他拿了一个小水桶淋了我半桶,旁边的男孩接过水桶,将剩余的半桶在我的背后从头发上淋下来。另一个也手拿小水桶的男孩憨憨地站在旁边,他想靠过来又不敢,中年男子笑着鼓励他,他看看我又看看中年男子,最后决定先倒半桶在中年男子身上才转而将水倒在我身上。这名中年男子是这间餐厅的经理,其它的都是员工;他善意地问我要不要和他们一起吃午餐,我婉拒了。

我走到舞台外看着街道上缓缓通过的车辆。很多人在车上跳舞,他们就像称职的花车女郎,车辆一停滞时,他们会跳下车在街上跳舞,等车子开动了再赶快跳上车;有的车辆事先备好大水桶和水瓢,台上的人向他们泼水,他们也向台上的人和路人泼水;有的男孩在车上对我挥手微笑,仿佛他们是超级巨星,而我是他们的粉丝;更有一辆车上有一个男人,他带个肥头大耳全罩式的面具站在车子前面对着人群挥手,仿佛像个刚当选的新科立委出来谢票,看得我快笑死了;有两辆车上的男孩对我招手要我上车,我没有,后来我很后悔。走在路上的人也疯狂地不遑多让,他们跳舞跳到专供车辆行驶的车道上,交通警察过来指挥交通,反而被他们拉着一起跳舞,交警一脸想笑又不能笑的表情,令人莞尔。场面混乱却不失序。

这场盛宴是一项全民参与的运动。你可以花钱买联票到舞台上跳舞洒水,也可以花钱租车游街让水泼,不想花钱的人可以走过管制区接受水的洗礼,懒得出门的人干脆在家门口向路人、车辆泼水,连卖饮料的小贩也工作不忘娱乐地对我泼水。我照例又被泼了很多水,还有人拿喷雾式香水喷我,这可能是新的玩法吧!有一点很重要,除了台上的水柱是漫无目标乱射以外,针对个人的泼水或喷雾器一定都是避开脸部的。如果没有亲临现场,绝对没有办法感受那种通过水所传递来的友善欢乐的气息。

有个19岁男孩过来跟我说:「请妳允许我陪伴着妳一起走。」他说他一直在找外国人练习英文,因为他将来想到国外工作,他希望给他的寡母一个完善的家,有冷气、冰箱、电视…。

谁不想呢?除了Wanna将会到英国念书﹝他的外婆和阿姨在英国﹞Ni-Ni也想到国外打工赚结婚基金。这些急欲改善经济现况的年轻人,希望他们可以带动这个经济有待加强的社会走向更富裕的未来。

但是,我要跟你说,如果你有计划来缅甸玩,你一定要赶快来,在我们这些老外开始入侵以后,这个国家在不久的将来将不可避免地会失去许达博贵的特质;希望我的预测不会发生,因为我还想再来。

你瞧,缅甸就是一个这么迷人的地方,人还未离开就想着还要再来。另外,我也在此恳求各位看官:如果你来到缅甸,请你不要只利用他们的热情和善意,要还以他们友善的微笑和真心的感谢,不要浇息了他们心中那把乐于助人之火焰;请你不要带着钱来耍老大,他们比我们穷是事实,但是他们不是乞者,不要养成投机者。你也不要小气巴拉地以为你付了房钱、饭钱、车钱,你以为你付了该你付的那份,你就可以理所当然地享受你在这个旅程中所得到的点点滴滴的善意回应。想一想你的行为将会改变这个友善的国家对于外国人的观感,这将影响到接在你后面来的旅客的权益;当一个不卑不亢的外国人,尊重他们,你也会得到尊重。让我们脚步轻盈地漫舞于这个美丽的国度,让他们记得我们美丽的舞姿和回味我们留下的一缕清香。
感谢 9
lengbingxue7
#5
旧 2012-03-26, 14:13
支持下楼主
感谢 1
宏仔
#6
旧 2012-03-29, 09:12
花了一点时间从第一篇读到第四,有点长,哈哈!能感觉到大大很用心写,感谢分享!
Rose Tan
#7
旧 2012-03-29, 15:44
感谢!感谢!还没完呢
感谢 4
jimmy197688
#8
旧 2012-03-29, 20:04
写得很有感情也很细腻,又观察敏锐,好棒的旅游分享
感谢 1
尼古拉伟
#9
旧 2012-03-29, 20:43
很棒的游记,尤其在看完"翁山苏姬"后看到这篇文章,更让人兴起到此一游的念头!!
bchua80
#10
旧 2012-03-29, 20:52
哇!写得好好哦。有机会也要去走走。
ravenbz
#11
旧 2012-03-30, 09:31
一口气读完四篇。写得很仔细很深入。不能说是游记﹐但对当地人的描写﹐有很深的感受。期待第五篇。
ravenbz
#12
旧 2012-03-30, 09:31
希望能po更多照片就好了。
Danny Lee
#13
旧 2012-03-31, 15:46
引用:
作者: Rose Tan (原帖)
感谢!感谢!还没完呢
好棒~可惜没多po相片,我也想去缅甸看看。
midamile midamile 已通过手机验证. 门号所属国家:Taiwan
#14
旧 2012-04-07, 23:13
很精彩的游记
我想缅甸一定要赶快去~在它即将走向开放的前夕
Rose Tan
#15
旧 2012-04-10, 02:07
一 圆 别 墅 梦


早在我刚住进Ambo Hotel时,我就发现旁边一条巷子口挂着一个小招牌---Elephant Inn,我在巷口看了一下也没见着,天气那么热,我总是直接在酒店门口上下车,我想那只是一个广告招牌。直到泼水节时酒店门口的道路管制,我必须从路口走回酒店,我在招牌前仔细地看了一下,才看到招牌下面有个路径图,就在这条巷子里。虽然日正当中,正是一天气温最高的时候,但全身湿淋淋的并不觉得热,我决定去一探究竟。走在巷子里我就开始喜欢这个地方,这整个区域全部都是别墅,巷道中不太有车经过,小鸟的叫声使这里呈现出一派乡居的景象,我心里想:这里的房间只要不比Ambo Hotel旧,房价不比Ambo Hotel贵,我就会搬到这里来住。缅甸的地址除了路名以外就只有一个号码,碰到巷子时就分A B C D,我找到了41,接着找41A、41B、41C、41D,当我看到41E上挂着的招牌时,我心想:完了,一定很贵。因为这幢别墅很新,很漂亮。当我走进去看到发亮的地板,红木的柜台和楼梯扶手以及右边一大间的交谊厅,我在心里咬咬牙﹝我是个没有办法抗拒木头的诱惑的人,而且现在我所看到的是美丽发亮的原木﹞我告诉自己:好,只要不超过20元美金我就住。


Elephant Inn

老板是一位气派十足的中年男子,身上还散发出浓郁的香水味。他向我展示两种房间:一种是豪华套房,有双人床、梳妆台、客厅、冷气、冰箱、单独的卫浴设备,1天20元美金;第二种1天15美金,梳妆台和客厅缩小了,其他的倒是都一样。我“不耻下问”地问老板还有没有更便宜的房间,他愣了一下(八成是因为我长得白白胖胖的,一点儿穷酸像也没有)他领着我到最底层的一个小房间(我想这个房间在此别墅改装成Inn之前,应该是佣人房)这个房间真的有点小,放了双人床后只能在走道上摆一张小方桌和两张塑胶制有靠背的椅子,靠墙处有一张小桌,上有电视,也有自己的卫浴设备,1天10美元。老板特别提醒我:「没有冰箱。」我心里记挂着倒是没有梳妆台可以写字。我向老板预定了15美金的房间,我告诉他泼水节完后我要到Chida Beach﹝这是事先和Ni-Ni和Wanna说好的﹞等我回来后我就会搬进来住。他告诉我他会帮我保留房间。

我兴奋地离开这里。太棒了!太棒了!我只要多花2美金就可以住别墅而且还是全新的房间。但是我的盘缠已经不多了,缅甸真的很便宜,可是不知为什么我在1500美金,已经花得只剩300元了。钱倒是其次问题,Benny月底回到台湾会再托美玉请张大哥给我钱,美玉与张大哥有密切的生意往来,钱转来转去都不是问题。我只是考虑我如果住在有桌子的房间,我一定就窝在房间中写字,这幢别墅除了有一间偌大的交谊听,还有一间有四张小圆桌由酒吧改成的用餐室,我干嘛要待在房间里呢?我当然应该充分利用这里的设施啦!所以我住进了10美元的小房间。


Elephant Inn的早餐

住进来以后我才发现Inn不是Hotel。房间里没有衣橱、没有电话,连个放置衣物的基本配备都没有。我开始布置我的房间。我将一张塑胶椅挪到电视旁边的角落,放置衣物和书本杂物后,盖上一件印花布的沙龙裙,我不但有了一个置物柜,而且还遮住那张丑陋的塑胶椅。我接着把另一张塑胶椅调个头,舖上另一块绿色小格子的沙龙裙,我有了一个单人的迷你客厅。然后我再把趣味盎然的蒲叶扇、Shan族独特民族风的背包、英国殖民时期风格的狩猎草帽以及一个用烟盒背面剪裁手工绘制的猫咪﹝这只猫咪背后有细绵绳可扯动手脚﹞到处找地方挂上,当我把在品乌伦买的木雕裸女安置到电视上后,我的临时的家完成了。我一直很喜欢在旅行的时候妆点自己的房间,即使只是摆上一个旅途中搜括来的饰品;当你从外面走进房间,你会喜悦于它的存在,也会对这个房间产生归属感。

Inn真的不是Hotel,尤其是Elephant Inn。在别墅的主人而不是专业经理人的带领下,我不是一个酒店的客人而是屋主的贵宾。满屋子只有我一个客人,全屋中只有我一个人是女性,他们简直不知道要如何对待我。第一天我到时,不一会儿送来两份夹了起司的土司和两个荷包蛋,服务人员说:「这是礼物。」早晨我走进用餐室他们已经把餐具和餐巾铺放好,只等我一坐下,咖啡和烤土司就送上来;下午我在用餐室写字,他们会送上水果,还问我要不要喝果汁;懒得出去吃饭时,交一包泡面,他们会帮我煮好端到桌上;停电时﹝缅甸=免电﹞发电机一启动就先来帮我开冷气….。反正在这间屋子里我最大,七八个人观看着我的动静,深怕对我伺候不周。
原帖地址: 背包客栈自助游论坛 https://www.bbkz.com/forum/showthread.php?t=624529#post3844832


有钱的邻居

我在住进Inn的第三天下午第一次听到女人的声音。后来她来到用餐室与我简短地对谈,是位气质高雅气势十足的中年妇人,她是别墅的女主人。她可是个大大有钱的有钱人哩!他们家不但新而且装潢典雅,屋外停了四辆车,而且他们另外住在隔壁巷的另一栋别墅里。这里的员工有的人从小就在这里工作,直到现在都已经四五十岁了。哇!真像古代的大员外。

我后来发现此幢别墅的旁边另外又加盖了一栋两层楼纯木造的房子,这是添加的客房,只差热水,其他业已完工。我参观了房间喜欢的不得了,因为一走进房间里就有一股清香的木头味,可惜现在只有我一个人,我还是住在这栋有一堆男人的房子里比较安全。

在这个只有男性工作人员的Inn里,有两个小男孩,起初我以为是员工的家眷,后来才知道是小童工。其中一个较拘谨的男孩,13岁;另一个较开朗大方的男孩,10岁,他长得有些像周润发(又是周润发?这次我有照片为证。)他非常开朗,我找他照相,他落落大方地对着镜头微笑,笑容中充满愉悦,是个很讨人喜欢的孩子。我送他彩色笔和笔记本(也给另外一个孩子一份)我给他饼干要他与另一个孩子分享,他对我更勤快了。

每当我脱了鞋走进Inn里(他们每天都把地板擦得ㄅ亮,虽然他们叫我不用脱鞋,但是他们都赤着脚,我怎么好意思拖着脏鞋到处走)小周润发会帮我把鞋子送到我的房间门口;我若在用餐室写字,黄昏蚊子开始入侵时,小周润发会放一盘蚊香在我的脚边;我忘记带打火机,他会帮我向大人们借一个。他并不需要做服务客人的事,但是他为我而做。你可以说这是金钱的力量,但是我宁愿相信这是透过物质所传递的善意;而这个孩子并没有任何东西可以给我,所以他用殷勤地照顾来回报我。


小周润发

Inn里面还有两个更小的服务生,那是两只主人豢养的迷你小白兔。牠们常常被放进用餐室,牠们也像缅甸人一样热情好客。这两只白里透红、长耳朵、一小丁尾巴的迷你兔,常常围着我打转,咬咬裙摆,啃啃拖鞋,如果我趴在地上和牠们玩,他们还会捧起我的头发尝尝滋味呢!后来我发现我必须和这两个迷你小员工保持距离,不然我什么事都做不了;因为牠们会像狗一样缠着我玩,一爬到我的身上就不下来,就算把牠们捧回地上,牠们还会扒着我的腿要再上来哩!



小兔

自从我搬进Inn以后,我刻意没有和Wanna他们联系,因为我想再度感受单独旅行的滋味,我想再认识新朋友。泼水节假期的最后一天,我依约在17日傍晚5点钟来到戴妹妹的家。因为仍属于唐人街的区域,我看到很多华人会馆。地址没错,但是不是她的家。我拿了地址给这家人看,他们帮我到处去问。街上正在举行祈福仪式,和尚们透过麦克风在诵经,声音大得很。他们家有一位老太太坐在门口,我问她几岁,她指指耳朵表示听不见(听得见也没用,她的中国话我听不懂,想必我的亦同)我指指她比了个八的手势,问她几岁,她摇摇手,比了96。你看,再次证明相同的语言是不重要的,又次证明缅甸的女人很聪明,不管她是什么种族。

戴妹妹来了。她吞吞吐吐地向我抱歉说她忘了我们的约定,她另外和朋友有约。我知道她明天就要开始营业了,我跟她说有空再去摊子看她。她并没有说好。我知道她的为难处,我要求她为我和老太太照相(这位老太太好可爱,她一听到我要帮她照相,手脚俐落地赶快坐好,等到她看到我搬张矮凳坐她旁边要与她合照,她更高兴了)照完像后我就走了。我知道戴妹妹一定碰到跟我在家芳家一样的问题。那天她留地址给我时,她的阿姨(卖编织皮包的女士)就走过来说了她,虽然我听不懂,但是直觉上就觉得她在斥责戴妹妹。既然如此,我也没办法啦,只好走人了。我是多么喜欢在旅途上结识当地的女性啊!但是很不容易,真的很不容易。比我年长或同龄的女人不能玩,比我年轻的女孩她的家人怕我把她卖了,所以我在旅途中总是交到年轻的男孩子朋友。



有钱的邻居的园丁


我又在唐人街上逛了。我看到上次被我“点痣作记号”的面摊,我指了面又指了其他客人凉面的空盘向老板比了1的手势。这个女孩抓了一小把面,淋上各种酱料,然后看着我指一指米粉(奇怪!我要吃面呀!)我又指一指面,她还是又指一指米粉,摊子前的客人的头随着我们两人的手转来转去,我恨不得伸手去把她手上的凉面抢过来。一个男客人看看她又看看我,跟她说了几句话,她用手在面的上面空抓了几下,我知道他们会用手帮客人把面拌匀,我摇摇头,她才把面给我。她又向我指指身边的两个大锅子,我看到有的人的汤碗里有猪血,但是我不想喝猪血汤;远处有一个男孩的汤碗里只剩下一点点清汤和两小块萝卜,我指了指他的碗,达成协议。这一盘凉面真的很好吃,清清淡淡地并没有加芝麻酱,清淡中带着一股香气;汤更是棒,有一片木耳、两片高丽菜叶、无数个萝卜丁,非常清淡,非常爽口。吃完后,我问端汤的男孩多少钱,他跟我说200K,我给了他就走了。后来他追了一小段路来退我50K,我才明白标准吃法是有加米粉的,难怪她一直问我。

今天我如愿以偿地吃了好几样之前就留意的食物,这真的是一项铁的定律---当地人聚集的食物摊一定是又便宜又好吃的。我遵行着这项原则跟在当地人的屁股后头买水果,有一个爸爸带着两个孩子停在一个葡萄特别饱满漂亮的摊子前,老板娘用英文跟我说:「1KG,2,500K。」哇!这是雾峰葡萄空运来缅吗?反正我也不是特别爱吃葡萄,我只是想葡萄籽富含维他命E可以抗老化,可是葡萄籽我也还是吐掉呀!所以我跟着前面的爸爸走掉。后来我跟着其他的妇女买西瓜,一大片西瓜才300K,切片后有一大包,我将它带回Inn和其他员工分着吃。

我在街上看到一所挂着“观音古庙”匾额的庙宇,我走进去在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前跪下,开始为我的母亲诵“般若波罗蜜多心经”。我想到不知结合了多少华侨先民的心血和金钱才得以在异乡建造一所属于自己信仰的庙宇,而这些人今安何在?想到此,我想到我的母亲如今也不知去了哪里,我又再一次深刻的体认到这项事实---我的母亲再也不会出现在我的生命中了。我坐在庙前的台阶上任由泪水滑下脸庞。这是第一次我出国无须再记挂着要打电话回台湾安抚我的母亲,可是自由的感觉竟是如此的寂寥。

我常常会在异地掉眼泪,这项事实令我自己都感到惊奇,因为我已经不爱哭很久了。我想那是因为人在异乡摆脱掉平日所需应付的外在琐事,脑袋与心灵一并放空,真实地面对内在的自己所蹦发出来的情绪。所以我很鼓励大家,如果可以的话,每个人都应该一个人到外地走一走,让自己和内在的心灵对话,让自己被“存在”这个简单的事实而感动。

隔天我决定要去“成人乐园”享受一下。她们今天(18日)开张。但是我刚起床,全身筋骨正舒服,我决定先去走一走,走累了再去享受按摩的滋味。我沿着记忆中有一个宝塔的方向走去。我今天穿的是本地人的传统服饰,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墨镜和草帽透露出我是外国人,还是他们真的就是爱笑的民族。有人与我对上眼时对我微笑,有人在车上对我挥手。我在一条很小的巷子里买了一包洗衣粉,老板娘不会讲英文,隔壁摊来了一个男人当翻译。他问我是不是旅客,接着问我喜不喜欢缅甸,我告诉他我很喜欢他的国家,地方好、人们友善。他听了很高兴,笑得更开怀了。

这是在缅甸旅行最安心的地方,你无须隐瞒旅客的身分,因为大部份的人并不会因此抬高价钱;如果有人向你伸出手,他的手心不是向上的,他的手心是面向你,他要你向他挥手,他要你友善的微笑。就像我在东枝去宾达雅佛洞的来回路上,那些农村的小朋友追着车伸出手,只是要换得我的挥手而已;那一路上我就像个超级巨星一样,沿路都是我的小粉丝。这和我在印度所见到的景象是多么截然不同呀!我在印度还碰过两个穿着烫得笔挺的中学制服的女孩跑来跟我伸手要东西。

第二天我走了跟昨天不一样的路。我看到一座中国寺庙—福山寺,进去时心中一阵欢喜,是清水祖师庙。庙中的人问我要不要添香油,我写了我母亲的名字在一张符上。这位老先生带着我到殿中,喃喃说着我的母亲的名字,要神明保佑她平安顺利、健康赚大钱。我心中一阵苦笑,中国人在哪儿都一样,烧几枝香磕几个头,就想和神明交换人间难得的境界。

我逛了两家古董店,一家是专卖老手表、老时钟、老相机的店,另一家是专卖缅甸本土老东西的店。我看手表看了好久,都是自动表和发条表,都是超过50年的老表,虽都是瑞士制造的,但这些表厂应该都已经倒闭成为绝响了。我要老板打开机心给我看,老板知道我是行家,开始把一些锁在柜子里的名表拿给我看。可惜我不是我的弟弟,他疯手表我可不,拍了几张照片,我告诉老板我需要时间考虑,我就转到邻近的另一家店。

另一家店的老板告诉我他的父亲是Shan族人,我问他为什么没有刺青,他说那是老传统了,他的父亲手臂和腿上都是刺青,他的祖父则全身都是。但是那很难洗掉,所以我不刺青,他说。我问他每样东西的价钱时,他都说only多少、多少……后来我忍不住说:「为什么你每次都说only,这些东西都相当贵的。」他笑着说:「因为对妳来说那是only,我的姐妹!」我也笑着回敬他:「我是个穷旅客,我的兄弟!」我买了一个石头凿的烟斗,上面雕刻着美丽的花纹,虽然略有磨损,但是依然很美丽,10,000K;另外还有一个铜做的缅式宝塔形状的小容器,他说这以前是拿来放药的,非常可爱,放在那儿就是一个艺术品,25,000K。我跟他说两样一起算20000K。我知道我对于有好感的人总是心太软,我在缅甸买老东西已有一点概念了,砍一半都不算太多。他略微挣扎了一下,最后说:「我看妳是真的喜欢缅甸的东西的人,我才卖给妳」。这也许是他的下台阶词,但是想想我也不吃亏,他有本事去找到这些老东西,我可没有。

我高高兴兴地付了钱,他也继续高兴地向我介绍每样东西的来历。我在他这里得到很多缅甸古董的知识,他还帮我写了博物馆的地址,叫我有空可以去看看。后来他拿出压箱宝给我看,是一本棉纸做的画册,用硬的彩绘图作封面与封底,里面的棉纸被水沁过,文本部份也有些许模糊。他拿出一本印刷精美全铜版纸的书,这是一本专门介绍缅甸古董在英国博物馆的英文书,他翻到其中一页给我看,照片上的东西就和他的压箱宝一模一样,只是品项良好毫无瑕疵。他告诉我他的压箱宝将来会很值钱的。是的,我告诉他,所以你要好好保存。这是一个很聪明的商人,也是一个很有专业水准的商人。

后来他又向我展示一系列保存良好的老钞票,其中有一些是Shan族早年独有的钞票,我看到钱的单位是Rupee,我说:「奇怪,钱的单位和印度一样。」他翻到正面笑着说:「对,这是委托印度印制的。」上面赫然印着印度银行的名字。他还有一些日本占领缅甸时所发行的钞票,我注意到上面没有钞票号码,他用手比着画图的动作笑得更高兴地说:「日本人每天忙着画钞票,没时间印上号码。」后来他给我看一张上有国父 孙中山肖像的钞票,中华民国26年发行的,他指着国父说:「胡志明。」我说:「那是越南。」他说:「对,对,是孙逸仙,他是一位医生。」最后他神情严肃地给我看一张钞票,他指着上面的人像说了一个缅文名字,我听不懂,他说:「翁山苏姬的父亲。」翁山苏姬的音我就捕捉得出来了。我仔细地看了看,我说:「翁山苏姬很漂亮,我以为她的父亲很英俊。」他拿出一张钞票,照片中的人比较年轻而且就像翁山苏姬的男生版,很帅!他说:「他太辛苦,烦恼很多,所以老得很快。」他有点感伤地说:「他在独立前一年就死了,死得时候才32岁,我很喜欢他。」他停顿了一下,仔细地看着我说:「我很喜欢翁山苏姬。」我不喜欢在异国和他们谈论他们国内的政治,特别是缅甸并不是个民主国家;他看着我,也许希望我能说些支持他的话,但是我不敢,我默然。
原帖地址: 背包客栈自助游论坛 https://www.bbkz.com/forum/showthread.php?t=624529#post3844832

我愉快地离开这家店,一趟丰富的文化之旅和两个揣在包包里可爱的小东西,才花我20,000K = 约台币700元,太值得了。我太饿了,饥不择食地走进一家看起来像冷饮店的店,店中的男孩笑容灿烂,但是我们沟通不是很良,可是我还是得到一杯好喝的冰咖啡和一块蛋糕干,以及上了厕所。这家店应该是年轻人自行创业,男孩女孩都很勤奋努力,我看到桌上有辣椒粉和辣椒酱,我知道他们一定有卖餐,两度询问下答案都是No,我想大概是准备要卖可是尚未开始。临走时走进来一位老先生,年轻人要他当翻译,他才用流利的英文告诉我:「有早餐和午餐,但是今天的午餐已经卖完了。」后来我才得知他是缅甸华人,我高兴地再叫一杯冰咖啡和他长聊,这一聊真的聊了好久。

他说他是退休的教师,专教英文、数学和科学,现在还有在教英文,一个月6,000K,他还接一些医学的翻译,缅翻英或英翻缅,1本100多页的翻译书可得100,000K。他说他的中文只剩会说了,已经看没有了。他听说我在写游记,他问我会不会登在报纸上,他说要我一定要把缅甸军人专政、不民主的事实写出来。其实我对于缅甸的政治状况,都是从报章杂志零星得知,发表的立场皆是西方观点。至于我现在身在其中想不想探知呢?坦白讲,我不太想,因为我无能改变这个事实。别跟我说积沙成塔、集腋成裘,我惹不起这个庞大的集团,我还想再来,我不想成为黑名单。

今天我如愿地在成人乐园享受了一下午,这些女孩们到曼德勒过泼水节,买错机票,今天上午才回到仰光。我躺在躺椅上接受洗头、头部和肩部按摩,他们真的按得很好,我这颗不比篮球大的头,他们可以变换几十种不同的按摩方法,这家店中的女孩几乎都是中国人,帮我按摩的女孩说:「很多人来到这里,都说好像不在缅甸了。」突然间我想起我的一群好友以及族繁不及备载的亲人,我想:如果他们也在这里多好,我们可以每个人花140台币躺在这里享受服务以及讲八卦聊是非。人生至此,夫复何求?!可惜他们都不在,但是我的享受并没有减少。

按完头肩背以后,接着为脸部去角质,做完这些后我被带到另一边没有洗头缸的长躺椅上接受全身按摩。按到腿时,因为有点痒又有点酸也有点痛,我一直缩一下腿说一次:「又痛又舒服。」搞的那个女孩一直笑。我一直觉得按摩是一种奢侈性消费,除了在泰国我鲜少给人按摩,今日既然让我遇见这么便宜又专业的按摩,我决定为了促进缅甸的经济繁荣,发挥我们中国人牺牲小我的精神,常常来花钱买痛啦!

这几天我每天白天都在外面走。仰光的热令人窒息、令人生气,我恨不得像后羿一样拿把弓箭把太阳射下来。如果你没有像当地人一样在烈日当空时走在路上,你无法深刻地体会缅甸人真的是知足惜福的民族。我才刚从冷气房中出来,头发半干,全身筋骨被按摩的通体舒畅,但是不到五分钟,我就汗流浃背、心浮气躁、头脑混沌、脚步呆滞,全身热得快爆炸;但是在一样的炎阳下,他们神闲气定,依然笑着与我打招呼,即使他不认识我。这几天我也常常像个微服出巡的钦差大人,坐着公车去考察民间疾苦。如果你没有坐一趟当地人的大众运输系统--沙丁鱼巴士,那你真的无法感受他们的笑容的可贵。于是我开始相信人的外貌都差不多,只是胖一点,瘦一点、黑一点、白一点,但是人真的有品质优劣之分。

仰光的公车至少有三位工作人员,一位是司机;一位是站在永远不关的公车门旁的服务员,他在每一车站跳上跳下,用连续不断的叫声指引司机何时要开车;另一位是我最佩服的售票员,等乘客都上车后,他才收票,他一定有默数几个人上车,但是他如何分辨那些脸孔?有时拥挤的后方有人下车,必有一堆人必须先下车才能让道出来,他如何分辨旧乘客还是新乘客?还有一位不定期出现的工作人员,因缅甸的车是右驾驶座靠右行驶,所以对于司机来讲左边根本就是死角,这个人就是帮忙看左边的交错车情况,顺便还监督乘客是否把头手伸出窗外,不过这一位服务人员是不定期出现,我不知道他是义工还是正职人员。

我总是挑不挤的公车才上,但是那不代表有座位可坐。总有个接近出清的空位的男生好意地把位子让我坐;只要有儿童上车,不管身边有无大人,总有人伸出手将儿童带到坐位的旁边让他可以扶的稳;有人让座给提着大包小包的妇女,更多人让座给和尚;坐着的人总会帮站着的人拿手上的包包和提篮。最难得的是在拥挤的公车也看不见皱着眉头的人,不管他在车上或是在车下望车兴叹的人。这个国家的人没有眉头皱纹也没有过早出现的法令纹,他们用笑取代了肉毒杆菌。

4月21日是我的幸运日,一整天混吃骗喝,还有人要帮我付车钱哩!先是我到手表店看老板把我心仪的手表机心拆开清理,老板看我蹲坐在他旁边认真地看他把零件一一拆下,他请我喝瓶装汽水。接着我走出来,看到一辆公车不太挤,我就上车了。我记得Wanna跟我说过车资20K(这是我第一次坐公车),我掏了1张50K的钞票给售票员,他跟我比了1,我想也许有不同的价位,我又掏了100K给他,我听到好几个人在笑,还有人说:「外国人。」因为缅甸的外国人是外来语,和英文一模一样,所以我听得懂。他跟我摇了一下手,找我20K,我才知道他没有10K,所以问我要10K,好找我40K。过了几站我身后的人下车了,座位旁边站着的那个男孩好心地叫我坐,基于成全他的好意,我坐下来。幸好我坐下来,这辆车挤到所有的人都压缩在一起的巅峰时刻共有三次。我坐了这辆公车开始去观光。它先开进downtown,经过了我曾经住过的Central Hotel,续经过我曾去过的司雷宝塔,后来它又经过一个很大的宝塔,我看到一尊巨大的半卧半坐的佛像,这是旅游书上没有的,我暗暗记住,决定过两天再来。这线公车行经许多地方,也开了好久好久,终点站是一个远离市区的广大社区。我想起Ambo Hotel那位英文很好的中年员工,他告诉我他每天要坐两个小时的巴士来上班,再坐两个小时的巴士回家,所以他在家里几乎只剩下睡觉的时间了。

坐到终点站我问售票员是否会再开,一位男乘客好心地带我到另一边去搭车。因为他不知道我的酒店在那里,他告诉我最好到了大金塔站下车转搭出租车,他带我到欲出发的公车上,帮我“桥”了一个靠窗的好位子,他还交代售票员到了大金塔站叫我,顺便帮我叫一辆出租车。他临走时掏出20K要帮我付车费,我实在承受不起他的好意,坚决婉拒了。我看到我要去的购物中心准备下车了,收票员问我:「Taxi?」看样子他还真准备要让全车的人等我上出租车,这些人乐于帮助“可怜”的外国人之心,真的令人好感动

我在购物中心买好东西后去洗手间,有一个小女生在里面,我灵机一动找她拍照,她答应了。我帮她拍了几张照片,她的朋友来找她,我们一起离开厕所。她们频频向我招手,带我到她们工作的地方,我才知道她们就在之前我光临过三个年轻女孩的咖啡摊旁边的凉面摊工作。当天我曾帮三个女孩照相,想必她们看见了,当我表示要帮她们照相,她们很高兴。她们共有一个年轻的老板娘和三个帮忙的小女生,我个别地和集体地为她们照相,其中有一个小女生很漂亮,前几天我就想照她了,但是因为没有光临她们的摊子,不好意思开口。哈!哈!得来全不费功夫。我吃了一盘凉面,喝了一碗随面附赠的清肉汤,老板娘硬是不跟我收钱,我又多按了几下快门。当我表示我要跟三个小女生合照时,三个小女生高兴地尖叫,我虽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但是虚荣指数到达百分百!


老板娘与三位小女孩

4月23日是Wanna的生日,我们约好前一天在Ambo Hotel对面的Y.K.K.O.餐厅提早庆生。Wanna的朋友群都是时髦的年轻人(三个女孩五个男孩)挑染头发、戴耳环、带露出手指的毛线手套,他们在外表西化的躯体下仍然保留缅甸传统的好教养,讲话轻声细语笑容满面,一群年轻人叽叽喳喳地讲话却不喧哗吵杂,比起我们华人的讲话习惯好太多了。可惜他们虽然对我充满善意,可是却羞于在一大堆朋友面前开口说英文,于是我被隔绝在他们之外。Wanna善意地将他们带到别张桌子去坐,留下我和另一个跟他们也不熟的朋友坐在一起。任何一个新朋友跟我讲话都需要时间去适应双方的口音,唯独酒店的工作人员和做外国人生意的老板;这个男孩也不例外,所以我们只能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Wanna 和他的朋友

这家餐厅的生意非常好,未到中午已坐了七八成的客人,都是本地人。我看着这些人,每个人的眼睛都亮晶晶地而且充满笑意,我衷心希望这个国家的子民在走向更富裕的未来的同时,也能继续保有这份愉快知足的本质,让每个来到这里的外国人感染他们快乐的气息。

缅甸不是印度、不像埃及,你不会碰到那么多会讲英文的人,你也不会碰到那么多动不动跟你讲“ I love you ”或“ You are beautiful ”的人。如果你是个女孩而且对自己的吸引力缺乏自信,你应该去印度或埃及走一趟信心之旅,但要小心别被迷汤灌倒。要知道,在埃及的日本大使馆受理最多的就是遭埃及丈夫遗弃的日本女孩的离婚案件。如果你是对人性失望或是失去了在生活中微笑的本能,建议你来缅甸一趟,你会受到真心的对待,进而重新拾回对生命的热爱。

我在缅甸已经待了一个月了,没有一天不是在愉快中度过。每个人都是和和气气笑脸迎人,除了Central Hotel、Ambo Hotel的女性柜台人员和一家柯达照片中心的女性收片员工。不知道她们是不是以为专业形象就是要一丝不茍、面无表情,因为我曾经在路上碰过其中的人,她也是笑容满面,但在工作岗位时却是一脸肃穆的表情。如果这真是她们的以为,那可就是大错特错的认知;如果这是随着经济开发的脚步而带来不可避免的改变,那这一切无形的损失真的太大了。

当天晚上我又到唐人街去混。身为外国人的好处就是他们可以很轻易得记得我上次吃甚么,此次不劳我老人家比手画脚;坏处是我还在考虑要不要换个新花样,旧菜色已经上桌。唐人街还是一派节庆未完的气氛,有伴随着诵经声坐在车上游街的佛像,有带着好笑的巨型面具和上半生的讨喜人物沿街讨赏,也有两人一组的舞龙舞狮,这一些可就是纯中国的东西了。全世界各地的唐人街都有一项共同的特色,那就是一定比当地脏乱吵杂,仰光的唐人街也不例外。但是奇怪,大概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个门”吧?!走在唐人街的街上就有一种亲切的感觉,也许是一不小心就会跳入眼帘的中国字,也许是我们华人特有的严肃表情,更可能是脏乱吵杂使我仿佛回到台湾的夜市。每当“三不五时”涌上心头的乡愁来袭时,我就会到唐人街去混一混;不必问对方Do you speak Chinese?只要直接说国语或台语,对方若听得懂必会回答,在这里我那用中文思考英文转述的头脑得以暂时纾解窘境。

今天我又坐了一辆公车到终点站,毫不例外的又是停在偏远的郊区。下车时才知道并没有对开的公车在这里上车,我看到一辆货车改装的载客车,我问售票员:「Downtown?」他跟我摇摇手,我不确定他是回答不还是听不懂。我又问:「Shwedagon Pagoda?」这是我唯一会讲的缅甸话,大金塔的名字,因大金塔距离我住的地方不远,所以我这样问他。他又跟我摇摇手。车上有一位男士跟他讲了几句话,他叫我上车。上车后我坐在一个女孩旁边,因车子还在叫客,我拿出相机问对面一排的人可否让我照相,有人撇过头,有人很乐意。车子开动后因路况很差,我紧紧抓着身旁的铁栏杆,旁边的女孩问我:「Are you O.K.?」我很高兴她主动跟我讲话,于是我开始问她一大堆问题。她说她在这里上班,家住…...﹝我听不懂,她向我抱歉﹞上班时间是早上7点到晚上7点,1周上班6天。当我正打算开口问她愿不愿意假日跟我一起去玩时,车子停靠了,收票员叫我下车,指着下面的车子叫我去搭。我摇摇手表示不下车﹝好不容易才逮到一个女生对我有兴趣,跟着她下车,我再坐出租车回去也甘愿。﹞偏偏这些热心过头的人,每个人都使着劲催我下车,我很无奈地下了车,收票员还盯着我指着后一辆巴士叫我上车,我只好眼睁睁地看着我潜在的当地女性朋友绝尘而去。

我转搭的这辆巴士很快地就塞满了人,到了downtown下了一批人,又上了一大批人。我心中很有罪恶感,因为大部份的人手上都提着铁制的三层饭盒,显示他们是刚下班的人,而我这个每天吃饱没事干的人也混在这里面跟他们挤,而且还占着一个座位。我想我错过了我该下车的地方,因为车子又开始驶在郊区路段上,但是车子始终很挤,我也就懒得下车了。直到一家伙下车了一大堆人,我也才跟着下车。

下车后我先找了一家有榨甘蔗汁机器的茶店,老板娘一直跟我重复一句缅甸话,我听不懂,只是死命指着甘蔗鸡。后来她带我到冰箱拿了一瓶汽水要给我,我摇摇头,坚持指着甘蔗机;她将脸凑到我的眼前,缓慢的重复着先前说过的缅甸话,以为这样我就会听得懂。我还是指着甘蔗机,最后我得到了一杯没有冰块的甘蔗汁。我走出店里时,我已经是众所皆知的外国人了。有出租车司机招呼我,但是他不知道名片上的地址,一时之间涌上来五六个观看地址的人,其中一位英文不错和熟悉道路的男人居中协调。将好价钱后,我表示要先吃几枝加热卤味,司机和那个男人就在旁边守候。卤味摊前有三个男孩蹲坐在前面,其中一个男孩向旁边挪了一挪,我就大剌剌地坐下来享用。一会儿他用英文问我从哪儿来的,我说台湾,他笑着用国语说:「妳好吗?」居然很标准!这是他们看大陆和台湾的连续剧的结果。

临走时,我问了那个地方的名称,他们告诉我叫做“明达Market”,因为对面在白天有一个大市场。我说我会再来,他们很高兴地向我挥手并且说:「欢迎妳再来!」你瞧,这就是缅甸最好玩的地方,每个人都喜欢“人”,每个人都以外国人喜欢他们的国家为荣,在这里没有冷屁股,在这里不会碰一鼻子灰。
感谢 5


你可能感兴趣